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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下午,門房老張拿著一封電報,一路小跑著進了車間。\\n\\n“宋同誌,有你的電報!”\\n\\n這一聲喊,讓埋頭乾活的工人們都抬起了頭。\\n\\n宋秋月正在給那件禮服的袖口縫上最後一朵梔子花,全神貫注,針尖在真絲麵料上遊走,根本冇聽見外麵的動靜。\\n\\n何倩文離得最近,她第一個站了起來,臉上掛著熱情的笑,快步走到老張麵前。\\n\\n“張大爺,給我吧,宋姐這會兒正忙關鍵地方呢,我給她送過去。”\\n\\n老張看了看埋頭工作的宋秋月,覺得她說得有理,便把電報遞給了她。“行,那你可一定交到她手上。”\\n\\n“您就放心吧!”何倩文接過來,捏著那張薄薄的紙,轉身朝自己的工位走去。\\n\\n她冇有立刻把電報送過去,而是把電報壓在了自己的布料下麵。\\n\\n等到車間裡的人都重新低下頭乾活,她才藉著布料的遮掩,用指甲小心翼翼地挑開了封口。\\n\\n她隻是想看看,到底是誰在跟宋秋月聯絡。\\n\\n【釗遠單位已確認,仍在任務中,一切安好。速回電。樂薇。】\\n\\n釗遠?\\n\\n不是鄧浩亮。\\n\\n何倩文的心猛地跳了一下。\\n\\n她把那兩個字在嘴裡反覆唸了幾遍,一個惡毒的念頭冒了出來。\\n\\n她把電報重新摺好,隨手塞進了自己放廢布頭的抽屜最深處。做完這一切,她抬起頭,裝作若無其事地繼續乾活,可眼睛卻總往辦公室的方向瞟。\\n\\n機會很快就來了。\\n\\n鄧浩亮從辦公室出來,要去倉庫檢查防火裝置。\\n\\n何倩文立刻放下手裡的活,跟了上去。\\n\\n倉庫裡光線昏暗,堆滿了各種布料和雜物。\\n\\n鄧浩亮正拿著手電筒,檢查角落裡的滅火器。\\n\\n“鄧副廠長。”\\n\\n何倩文的聲音在倉庫裡響起。\\n\\n鄧浩亮回過頭,看見是她,皺了下眉。\\n\\n“什麼事?”\\n\\n“有句話……我不知道該不該說。”何倩文低下頭,雙手絞著衣角。\\n\\n“有話就說,有屁就放,彆耽誤我時間。”鄧浩亮冇什麼耐心。\\n\\n何倩文被他噎了一下,咬了咬牙,還是開了口。\\n\\n“是關於宋姐的。”\\n\\n她抬起頭,眼睛裡全是擔憂和同情。\\n\\n“我就是……就是替您不值。您對宋姐那麼好,全廠的人都看在眼裡。可我怕您……白費了心思。”\\n\\n鄧浩亮關掉手電筒,倉庫裡更暗了。\\n\\n他盯著何倩文,冇說話。\\n\\n“宋姐她……她心裡有彆人。”何倩文把心一橫,直接說了出來,“我今天聽人說,她心上人叫陸釗遠,是個當兵的。她天天就盼著那個人回來呢。”\\n\\n“您對她再好,她也看不見的。”\\n\\n倉庫裡死一般安靜。\\n\\n鄧浩亮一步一步走到她麵前,高大的身影帶來極強的壓迫感。\\n\\n“你聽誰說的?”\\n\\n“我……我就是無意中聽見的。”何倩文被他看得心慌,不敢直視他的眼睛。\\n\\n“聽見的?”鄧浩亮嗤笑一聲,“我看你是自己編的吧?”\\n\\n“我告訴你,何倩文,管好你自己的嘴,乾好你手裡的活。再讓我聽見你在背後嚼舌根,不論真假,你都立馬給我捲鋪蓋滾蛋!”\\n\\n他丟下這句話,轉身大步走了出去,背影裡帶著一股壓不住的火氣。\\n\\n何倩文被他吼得渾身一哆嗦,腿都軟了。可看著他離開的背影,她卻笑了。\\n\\n她知道,話已經說進他心裡去了。\\n\\n男人嘛,嘴上說不信,心裡早就紮了根刺。\\n\\n鄧浩亮回到辦公室,一腳踹在自己的椅子上。\\n\\n陸釗遠。\\n\\n他把這個名字在心裡過了一遍,陌生的很。\\n\\n他煩躁地點了根菸,可抽了兩口就冇了滋味,把煙狠狠地摁滅在菸灰缸裡。\\n\\n他不願意相信何倩文的話,可宋秋月那副總是拒人於千裡之外的樣子,又讓他不得不懷疑。\\n\\n就在這時,桌上的電話響了。\\n\\n是門房打來的,說有宋秋月的長途。\\n\\n鄧浩亮抓起電話,對著話筒吼了一嗓子:“讓她過來接!”\\n\\n宋秋月很快就跑了過來,她看見鄧浩亮陰沉的臉,心裡咯噔一下,冇敢多問,抓起電話。\\n\\n“喂?樂薇?”\\n\\n“月月!是我!”許樂薇的聲音帶著興奮,“我打聽到釗遠單位的訊息了,他們說他還在執行秘密任務,人是安全的!讓我彆擔心!”\\n\\n宋秋月懸著的心,終於落回了肚子裡。\\n\\n“太好了……太好了……”她捂著話筒,眼圈瞬間就紅了。\\n\\n“你彆急,也彆哭。我把電報發過去了,你應該快收到了。我就是不放心,再打個電話跟你說一聲。”\\n\\n電報?宋秋月愣了一下,她今天冇收到電報。\\n\\n“我……我冇收到。”\\n\\n“冇收到?不可能啊,我上午就發了。”許樂薇也覺得奇怪。\\n\\n“可能……可能是郵局那邊耽擱了吧。”宋秋月冇多想,隻要人是安全的,比什麼都重要。\\n\\n掛了電話,宋秋月臉上的喜悅藏都藏不住。她轉身想跟鄧浩亮道謝,卻發現他不知什麼時候已經出去了。\\n\\n辦公室裡隻剩下她一個人。\\n\\n鄧浩亮冇走遠,他就站在門外。\\n\\n宋秋月剛纔打電話時那副又哭又笑的樣子,他看得清清楚楚。\\n\\n他走到廠裡的電報室,要了一張電報紙。\\n\\n他要發給陸堯,彙報廠裡這批訂單的情況。\\n\\n寫完公事,他在末尾又加了一句。\\n\\n【另,煩請陸廠長方便時,幫忙打聽一位叫陸釗遠的軍人近況,安縣人。友人之托,不必聲張。】\\n\\n他倒要看看,這個陸釗遠,到底是個什麼東西。\\n\\n週末很快就到了。\\n\\n趙太太那身暗紅色的真絲禮服,宋秋月終於趕在茶話會前一天完成了。\\n\\n當她把那件衣服從人台模型上取下來時,整個車間都安靜了。\\n\\n那不是一件普通的衣服,那是一件藝術品。\\n\\n鄧浩亮從辦公室走出來,看著那件衣服,也看呆了。\\n\\n他走到宋秋月身邊,看著她臉上因為熬夜而帶著的疲憊,和眼睛裡藏不住的光彩。\\n\\n“趙太太的茶話會,準備得怎麼樣了?”\\n\\n“準備好了。”宋秋月把衣服小心地裝進特製的盒子裡,“我下午就去。”\\n\\n“正好。”鄧浩亮從口袋裡拿出那張燙金的請柬,在她麵前晃了晃,“趙太太也給我發了。”\\n\\n他看著她,說:“我開車,咱們一塊兒去。”\\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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