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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老張看著鄧浩亮塞過來的錢，臉上笑開了花。\\n\\n“得嘞！鄧老闆您就瞧好吧，保證給您辦的妥妥帖帖的！”\\n\\n宋秋月正站在一處攤位前，看著一卷淺白色的布料出神。\\n\\n“喂！跟你說話呢，聽見冇有！”\\n\\n鄧浩亮見她不理人，火氣上來了，伸手就去拉她的胳膊。\\n\\n宋秋月回過神，避開了他的手。\\n\\n“鄧大哥，你看這塊布料。”\\n\\n她指著那捲淺白色的布料，眼睛裡全是興奮的光。\\n\\n“這種料子輕薄透氣，做夏天的襯衫和連衣裙最好不過了。而且你看它的垂墜感，隻要版型設計的好，穿在身上肯定特彆顯瘦，顯氣質。”\\n\\n她轉頭看著鄧浩亮，“鄧大哥，我想把這批料子囤下來。”\\n\\n“囤下來？”鄧浩亮以為自己聽錯了，他拔高了音調，“你瘋了？我們廠裡倉庫都快堆不下了！而且這玩意兒死貴，剛纔我問了一嘴，比棉布貴了一倍還不止！買回去賣不掉，你負責？”\\n\\n他覺得這女人就是看著什麼都新鮮，異想天開。\\n\\n“我負責。”宋秋月斬釘截鐵的回答。\\n\\n鄧浩亮被她這兩個字噎住了。\\n\\n宋秋月冇給他繼續發作的機會，她走到攤主麵前，直接開口：“老闆，這布料怎麼賣？”\\n\\n攤主是個精瘦的中年男人，見來了生意，立刻熱情的介紹起來：“姑娘，你可真有眼光！這叫亮絲紗，從南方剛運過來的，整個市場就我這兒有！輕薄涼快，最適合做時髦的襯衫裙了。三塊二一米，不二價。”\\n\\n三塊二。\\n\\n這個價格讓鄧浩亮倒吸一口涼氣。\\n\\n普通棉布才一塊多，這簡直是搶錢。\\n\\n宋秋月的心也沉了一下，但她臉上卻不動聲色。\\n\\n她扯過布料的一角，在手指上纏繞著，感受著那份獨特的觸感。\\n\\n“老闆，這料子確實不錯。不過，它也有缺點。”她慢條斯理的開口。\\n\\n“缺點？”\\n\\n攤主愣了一下。\\n\\n“它太薄，容易抽絲，對縫紉的工藝要求很高。一般的製衣廠，根本做不了。”宋秋*月一針見血，“而且顏色太單一，隻有白色。你這批貨壓在手裡，想找到能一次性吃下的大買家，不容易吧？”\\n\\n攤主臉上的笑容僵住了。這姑娘看著年輕，冇想到還是個行家。她說的每一點，都戳中了他的痛處。這批貨是他一個南方的朋友硬塞給他的，確實不好賣，已經壓在倉庫半個多月了。\\n\\n宋秋月見火候差不多了，繼續說道：“我開個價，兩塊五一米。你這批貨，不管有多少，我全要了。你清了庫存，我拿到新料子，雙贏。”\\n\\n“兩塊五？不行不行！”攤主把頭搖得像撥浪鼓，“太低了，我進價都不止這個數，虧本的買賣我不做！”\\n\\n“老闆，你壓在倉庫裡，一分錢都變不成。賣給我，你至少能把本錢收回來。”宋秋月不緊不慢，心理上步步緊逼。\\n\\n鄧浩亮在旁邊看著，已經完全插不上話了。他第一次見到宋秋月這副樣子，冷靜，犀利，對人心的把握精準得可怕。這哪裡是個鄉下來的姑娘，分明就是個在生意場上摸爬滾打了多年的老江湖。\\n\\n眼看兩人僵持不下，鄧浩亮終於看不下去了。他把宋秋月往身後一拉，自己往前站了一步，衝著攤主哼了一聲。\\n\\n“老劉，彆跟我這兒裝了。就你這批貨，是從廣東那邊處理來的尾貨吧？我告訴你，兩塊五都給高了！”他從口袋裡摸出煙，遞給攤主一根，自己也點上，慢悠悠地吐出一口菸圈。\\n\\n“我給你個實誠價，兩塊一毛。你賣，我現在就叫車來拉。不賣，我們扭頭就走。你自己掂量掂量，是讓這批貨在倉庫裡發黴，還是現在就換成現錢。”\\n\\n那個叫老劉的攤主，臉色變了又變。鄧浩亮是這市場裡的熟麵孔，背後又是大廠的副廠長，他說的話，分量不一樣。\\n\\n他咬了咬牙，最後猛地一拍大腿。“行！兩塊一毛就兩塊一毛！算我今天交你這個朋友！不過說好了，你們可得全拉走，一米都不能剩！”\\n\\n“放心。”鄧浩亮從口袋裡掏出錢夾，數出一遝錢拍在桌上，“現在就清點，我們等著。”\\n\\n宋秋月站在鄧浩亮身後，看著他遊刃有餘地跟老闆交涉，把價格壓到了最低。這個男人，在省城確實有他自己的人脈和門路。\\n\\n一個小時後，滿滿一車的布料被裝好，朝著製衣廠的方向開去。\\n\\n吉普車跟在貨車後麵，車廂裡很安靜。\\n\\n宋秋月的心情卻久久無法平複。她看著窗外飛速後退的街景，腦子裡全是剛纔那個熱火朝天的市場。無數的布料，無數的機會，都在向她招手。\\n\\n省城，她來對了。\\n\\n這裡纔是她大展拳腳的地方。\\n\\n鄧浩亮單手開著車，眼角的餘光一直冇離開過宋秋月。他看到她臉上那種難掩的興奮和渴望，那是她平時絕不會流露出的情緒。\\n\\n她好像真的很喜歡這裡。\\n\\n貨車在前麵的路口拐了個彎，消失不見。吉普車也緩緩停在了路邊。\\n\\n宋秋月回過神，不解地看向鄧浩亮：“怎麼不走了？”\\n\\n鄧浩亮冇看她，隻是看著前方，悶聲悶氣地開口：“你今天，好像很高興。”\\n\\n宋秋月愣了一下，隨即點頭承認。“嗯，很高興。”\\n\\n她轉過頭，看著市場方向，眼睛裡閃著光。“鄧大哥，我覺得，我們廠子以後應該搬到省城來。這裡的市場太大了，機會也多，在家鄉那個小地方，格局太小了。”\\n\\n鄧浩亮的心臟重重跳了一下。\\n\\n搬到省城來？這個想法，他不是冇動過，可其中的難度和阻力，大到他不敢去想。\\n\\n可現在，這個念頭從宋秋月嘴裡說出來，卻好像變成了一件理所當然、觸手可及的事情。\\n\\n他看著她亮晶晶的側臉，喉結動了動。\\n\\n車子重新發動，在掉頭的瞬間，宋秋月還是忍不住扒著車窗，朝市場的方向最後看了一眼。\\n\\n鄧浩亮從後視鏡裡，將她那副戀戀不捨的樣子，看得清清楚楚。\\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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