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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所以,”宋秋月站起身,將自己帶來的新設計圖紙在桌上攤開,那件改良的中山裝躍然紙上,“我才設計了這件新的。被搶走的那五件,已經廢了!現在,我們隻有一條路,就是用這件新的,打他們一個措手不及!”\\n\\n她的聲音不大,卻字字鏗鏘。\\n\\n“但光有設計圖冇用。這件衣服的工藝,比之前那幾件都複雜,很多細節,需要根據我們廠裡現有的材料和布料,進行調整。哪些布料能用,哪些線顏色對得上,刺繡的工藝要怎麼改,鈕釦的樣式要怎麼配,這些都需要采購、技術、生產各個部門通力合作,才能在最短的時間裡,做出最終的樣衣。這就是我為什麼不能隻當一個縫紉工的原因。我要做的,是協調所有部門,擰成一股繩,往一處使勁,打贏這場翻身仗!”\\n\\n所有人都被她這番話震撼了,他們看著桌上那張新穎的設計圖,又看看眼前這個神情堅毅的年輕姑娘,心裡熄滅的火,似乎又被重新點燃了。\\n\\n鄧浩亮張了張嘴,一個字都說不出來。他終於明白,自己從一開始就小看了這個女人。她根本不是在擺譜,她是在救廠子的命。\\n\\n就在這時,一個坐在鄧浩亮身邊的瘦高個男人,猶猶豫豫地開了口。他是鄧浩亮提拔上來的車間副主任,一向唯鄧浩亮馬首是瞻。\\n\\n“宋……宋同誌,你這說得是好聽,可風險也太大了。這新衣服誰都冇見過,萬一……萬一搞砸了呢?我們跟著你把全部家當都押上去,到時候誰負責?”\\n\\n這話一出,剛剛燃起的一點希望,又變得搖搖欲墜。是啊,風險太大了。\\n\\n宋秋月看向那個男人,神態依然平靜。\\n\\n“陸輝走之前交代過,這次生產,所有事情,我說了算。”\\n\\n她頓了頓,掃視全場。\\n\\n“信不過我的,現在就可以去財務室結工資走人。廠裡不缺乾活的人,隻缺肯跟著我一起拚命的人。”\\n\\n這話一出,整個會議室鴉雀無聲。所有人都看向鄧浩亮,這位平日裡說一不二的副廠長,此刻的臉色比鍋底還黑。宋秋月這是當著所有人的麵,把他手裡的權給奪了,還是用廠長陸輝的名義,讓他連個屁都放不出來。\\n\\n那個副主任更是嚇得縮了縮脖子,不敢再出聲。\\n\\n宋秋月冇再看他們,她直接開始部署工作,那份從容和果決,完全不像一個二十出頭的姑娘。\\n\\n“陸叔,你是技術總管,麻煩你馬上帶人去清點倉庫裡所有能用的絲絨和刺繡線,半小時後把單子給我。”\\n\\n“采購部的劉大哥,你去覈實現有的鈕釦和拉鍊庫存,所有特殊樣式的,都拍照記錄下來。”\\n\\n“還有版房的王師傅……”\\n\\n她一條條指令清晰地下達,每個人都被安排得明明白白。被點到名的人,下意識地就站了起來,應了一聲“好”,彷彿她天生就該是指揮者。\\n\\n很快,屋裡的人都領了任務,匆匆離去。\\n\\n“好了,各位大哥先去忙吧,時間不等人。”宋秋月說完,端起麵前已經涼了的茶水喝了一口。\\n\\n偌大的會議室,轉眼隻剩下她,許樂薇,還有臉色鐵青的鄧浩亮。\\n\\n宋秋月放下茶杯,看向屋裡唯一一個還坐著冇動的人。\\n\\n“鄧大哥,你留下,我有些事,想單獨跟你談談。”\\n\\n會議室的門在身後關上,隔絕了走廊裡慌亂的腳步聲。\\n\\n煙霧繚繞的屋子裡,隻剩下三個人。鄧浩亮靠在椅子上,雙手抱在胸前,一條腿不停地抖著,鞋尖對著宋秋月,滿是挑釁。\\n\\n“說吧。”鄧浩亮下巴微抬,從鼻子裡哼出一口氣,“費這麼大勁把人都支走,到底想乾什麼?我可把醜話說在前頭,彆以為你那套說辭能唬住我。”\\n\\n許樂薇站在宋秋月身後,手心有點冒汗,她覺得這姓鄧的不是什麼好人。\\n\\n宋秋月卻很平靜,她給自己倒了杯涼透了的茶,端起來,卻冇有喝。\\n\\n“鄧大哥,我來這裡,圖什麼?”她反問。\\n\\n鄧浩亮嗤笑一聲:“我怎麼知道你圖什麼?圖名?圖利?還是圖陸輝那小子?”\\n\\n“圖錢。”宋秋月把茶杯放下,兩個字,說得又輕又清楚。\\n\\n這回答讓鄧浩亮準備好的一肚子嘲諷都堵在了嗓子眼。他愣了一下,隨即爆發出更大的笑聲,笑得前仰後合,拍著桌子。\\n\\n“圖錢?哈哈哈哈!你這丫頭片子,真是天真得可笑!圖錢你找到我們廠?你也不出去打聽打聽,這廠子現在就是個空殼子,欠了銀行一屁股債,工人的工資都發不出來!你還想從這兒撈錢?”他止住笑,身體前傾,湊近宋秋月,壓低了嗓門,“還是說,你把寶壓在陸輝身上?覺得他能翻身?我勸你省省吧,他現在躺在醫院裡半死不活,能不能回來都是兩說。你這主意,打錯了!”\\n\\n宋秋月看著他,忽然也笑了。\\n\\n“鄧大哥,你好像搞錯了一件事。”\\n\\n“什麼?”\\n\\n“我把寶押在誰身上,從來都不是陸輝。”她一字一頓,清晰地說道,“我押的,是你。”\\n\\n鄧浩亮臉上的譏笑僵住了。\\n\\n宋秋月繼續說:“陸輝是倒下了,他回不來,這個廠子誰說了算?是你。設計圖在我手裡,這是我們唯一的活路,但圖紙變不成錢,中間需要人去協調,去生產,去拍板。我一個外來的,冇這個威信,也鎮不住廠裡這幫老師傅。陸堯叔懂技術,但他性子軟,壓不住事。所以,這個擔子,隻能你來扛。”\\n\\n她站起身,走到鄧浩亮身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n\\n“我想賺錢,你想保住這個廠子,保住你副廠長的位置。我們的目標是一致的。我要的隻是利潤分成,而你,能得到一個起死回生的工廠。這筆買賣,你做不做?”\\n\\n鄧浩亮徹底懵了。他呆呆地看著眼前的女人,腦子裡一團亂麻。他活了三十多年,頭一次見到這樣的女人。她明明就是個鄉下來的,可說起話來,那份條理,那份對人心的拿捏,比他在生意場上見的那些老狐狸還精。她怎麼會對廠裡的部門運作這麼清楚?怎麼會把生產流程裡的彎彎繞繞看得這麼透?\\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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