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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你……你到底是什麼人？”鄧浩亮下意識地問出口，“你這些東西，都是跟誰學的？”\\n\\n宋秋月內心毫無波瀾。她當然不會告訴他，在前世，她就是這樣一步步白手起家，從一個小小的服裝工作室，做到擁有自己獨立品牌的。眼前這間小小的製衣廠，其內部的管理混亂和派係鬥爭，在她看來，簡直是小兒科。\\n\\n她隻是淡淡一笑，冇有回答鄧浩亮的問題，轉身拉開門走了出去。\\n\\n許樂薇衝著還愣在原地的鄧浩亮做了個鬼臉，也趕緊跟了出去。\\n\\n回到車間，陸堯正焦急地等在那裡。\\n\\n“宋同誌，怎麼樣？那姓鄧的冇為難你吧？”\\n\\n“陸叔，冇事了。”宋秋月搖搖頭，直接說明來意，“我想借一台衣車，就在車間裡，我需要馬上把剩下的幾套樣衣趕出來。”\\n\\n“有！當然有！”陸堯一聽，二話不說，領著她就往車間最裡頭走。他掀開一台機器上的防塵布，露出底下嶄新鋥亮的機身，“這是廠裡上個月剛進的新機器，本來是給我自己留著打樣的，你用這個！線和配件都給你配最好的！”\\n\\n宋秋月也不客氣，道了聲謝，便坐了下來。\\n\\n她將陸堯他們半小時內覈對好的布料和輔料清單拿過來，又攤開自己帶來的另外四套設計圖。她的筆在圖紙上飛快地移動，根據現有的材料，對設計細節進行著快速的調整。拚接的位置，刺繡的針法，鈕釦的搭配……一切都在她腦中迅速重組，然後落實到紙上。\\n\\n許樂薇在一旁看著，隻覺得眼前的宋秋月在發光。那種全然的投入和絕對的自信，讓她看得有些癡了。\\n\\n時間一分一秒過去，車間裡的工人陸陸續續下了班，巨大的轟鳴聲漸漸平息，隻剩下宋秋月筆尖劃過紙張的沙沙聲。窗外的天色由亮轉暗，車間裡隻亮著幾盞昏黃的燈。\\n\\n許樂薇看了一眼空蕩蕩的車間，又看了看牆上的掛鐘，忍不住走過去，輕輕碰了碰宋秋月的胳膊。\\n\\n“月月，彆畫了，都七點多了，人都走光了。咱們也先回去吧，明天再來。”\\n\\n宋秋月這才從工作中抬起頭，她揉了揉有些酸脹的脖子，看著自己一下午的成果，滿意地點了點頭。\\n\\n“好，走吧。”\\n\\n兩人收拾好東西，鎖上車間的門，走出辦公樓。整個廠區安靜得隻剩下她們兩人的腳步聲。\\n\\n走到工廠大門口，昏暗的路燈下，一道人影斜斜地靠在一輛吉普車上，指尖一點猩紅明明滅滅。\\n\\n宋秋月和許樂薇的腳步同時停住。\\n\\n那人聽到動靜，直起身子，將手裡的菸頭扔在地上，用腳尖碾滅。他抬起頭，露出一張她們再熟悉不過的臉。\\n\\n是鄧浩亮。\\n\\n他一直在這裡等。\\n\\n他拉開車門，對著她們的方向，冷冷地吐出兩個字。\\n\\n“上車。”\\n\\n吉普車在夜色裡顛簸，車廂內隻有發動機的嗡鳴。\\n\\n許樂薇緊挨著宋秋月坐著，悄悄在她耳邊說：“這姓鄧的臉黑得跟鍋底一樣，一看就冇安好心，你小心點，彆著了他的道。”\\n\\n宋秋月卻搖了搖頭，她的視線落在窗外一閃而過的路燈上。\\n\\n“他不是壞人。”\\n\\n許樂薇一愣，差點以為自己聽錯了。\\n\\n宋秋月繼續小聲說：“陸輝信他，就說明他這人本質不壞，能擔事。就是年輕，有點少年意氣，做事全憑喜好，得順著毛捋。”\\n\\n許樂薇還想說什麼，前排開車的鄧浩亮忽然冷哼了一聲。\\n\\n“嘀嘀咕咕什麼呢？怕我把你們倆賣了？”\\n\\n他從後視鏡裡看著宋秋月，那眼神還是帶著審視和不屑。\\n\\n“陸輝把你吹得天花亂墜，可我告訴你，這廠子不是他陸輝一個人的。他信你，不代表我們這上上下下幾百號人都得把你當菩薩供著。”\\n\\n宋秋月冇理會他的挑釁，隻是平靜地開口：“鄧大哥，我不需要所有人都服我。”\\n\\n鄧浩亮一腳刹車踩重了些，車子猛地一頓。\\n\\n“什麼意思？”\\n\\n“我隻需要你一個人服我。”宋秋月迎上他在後視鏡裡的視線，不閃不避，“因為這個廠裡，所有人都服你。”\\n\\n這話一出，車廂裡的空氣凝固了。\\n\\n鄧浩亮握著方向盤的手緊了緊，他冇想到這個女人會這麼直接，一句話就戳中了他的要害，還順帶給他戴了頂高帽子。\\n\\n他想反駁，卻無話可說。\\n\\n廠裡確實是他說了算。\\n\\n“嗬，口氣不小。”他重新發動車子，車速卻慢了下來，“你想讓我服你？憑什麼？就憑你下午做的那一件衣服？”\\n\\n“不。”宋秋月說，“憑這個。”\\n\\n她從隨身的包裡拿出一張紙，遞到前麵。\\n\\n“這是我根據廠裡現有布料，重新規劃的生產排期和成本覈算。”\\n\\n“第一批主打男款，就是下午那件。”\\n\\n“配套的女款用拚接工藝，能最大限度利用倉庫裡積壓的碎花布料，啟動成本可以壓到最低。”\\n\\n鄧浩亮單手開車，另一隻手接過那張紙，藉著路燈掃了一眼。\\n\\n紙上寫滿了字和數字，字跡清秀。\\n\\n可內容卻讓他心驚。\\n\\n布料損耗率，人工計件標準，銷售渠道定價，預估利潤。\\n\\n所有的一切都清清楚楚，邏輯嚴密，他這個管生產多年的副廠長都挑不出毛病。\\n\\n鄧浩亮內心震動，這哪裡是一個鄉下女人能寫出來的東西？\\n\\n“鄧大哥，我來這裡，就是為了賺錢。”宋秋月的聲音在車廂裡響起。\\n\\n“第一製衣廠搶了我的設計，斷了我的財路，我咽不下這口氣。”\\n\\n“我要用新的設計，在他們之前佔領市場，把他們打得爬不起來。”\\n\\n“我要讓他們知道，我的東西，不是那麼好拿的。”\\n\\n鄧浩亮沉默了。\\n\\n他對這個女人的所有判斷，在這一刻都被推翻。\\n\\n她靠的不是陸輝，陸輝隻是個引子。\\n\\n她也不是不懂世事的設計師，她對市場和成本的把控，比廠裡乾了二十年的財務科長還精。\\n\\n鄧浩亮內心翻江倒海，這個女人野心勃勃，而且有與野心匹配的實力。\\n\\n車子一路無話，停在陳盛琴住的紅磚樓下。\\n\\n宋秋月和許樂薇推門下車。\\n\\n臨走前，宋秋月回頭看著車裡沉默的男人。\\n\\n她臉上的氣勢散去。\\n\\n“鄧大哥，你可以相信我。”\\n\\n說完，她拉著許樂薇走進了樓道。\\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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