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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春香：“這不是怕你笑話我。”
餘春香也就比自己小兩歲，正是愛美的時候。
有這個想法不稀奇。
供銷社離他們不算遠，走路半小時就到了。
走進貼滿這個時代特有標語的供銷社，徑直去了買服裝的櫃檯。
餘春香一進去，就指著幾件顏色鮮豔的衣服詢問秦秋白好不好看。
秦秋白語塞的回頭看了眼她穿在水紅色棉衣裡麵，此刻冒出頭來的綠色高領毛衣，以及寶藍色的棉褲。
好像找到了餘春香穿衣服差點意思的癥結。
剛想開口，門口傳來了兩聲嘲笑的聲音：“真是鄉下來的土老帽，以為穿得鮮豔就能好看！”
餘春香原本指著衣服的手僵在半空中，下一秒蜷縮著指頭收了回來，緊緊捏住衣角。
微垂著腦袋，活像是做錯了什麼事。
秦秋白上前扶住她的肩膀，安慰的拍了拍，接著抬眼望向聲音的來源。
看到站在門口的薛芝婷和陸娜時，怔愣了一下。
陸娜也冇想到會在這裡遇到秦秋白，隨後上下打量餘春香，瞭然道：“秦秋白，這是你哪裡來的窮親戚，難怪和你一樣一身土腥味。”
周圍的人聽到這話，審視的目光在秦秋白和餘春香身上遊移。
有冇忍住的，還笑出聲來。
陸娜很滿意秦秋白成為眾人嘲笑的中心，看來今天就是報複那巴掌的時候。
下巴抬得更高，氣焰更盛剛纔：“秦秋白，你就是個鄉下來的賤蹄子，要不是不要臉的纏著我哥，你能從鄉下來到城裡？”
“但不管你怎麼裝，永遠脫不了那層土皮，你出門，隻會給我們陸家丟臉！”
“我勸你識相點，自己走，不要等我們把你趕出去！”
一番話下來，周圍人看秦秋白的眼神都變了。
冇想到這姑娘模樣看著周正乖巧，手段居然這樣了得。
纏著男人這樣的事都做得出來。
他們可聽說有些姑娘還會給男人下藥，逼著男人和她們結婚。
這姑娘，不會也是用了這樣肮臟的手段？
“真噁心！”陸娜嫌棄的睨了秦秋白一眼，衝著店員不耐煩道，“你們怎麼回事，這樣的人也同意進供銷社，你們不怕臟了東西，我還怕有什麼病傳染我呢！”
店員冇想到會突然點名自己，視線在對峙的兩人之間逡巡，最後眼神為難的落在秦秋白身上。
陸娜惡毒地眯了眯眼神，等著秦秋白像條喪家犬一樣被人趕出去。
秦秋白依舊在人群中站得筆直，眼神冷漠的落在陸娜身上。
她和陸娜的關係雖然不算好，但自問對她不錯，何以非要置她於死地！
陸家人的薄涼當真是刻進骨子裡的！
鬆開餘春香，秦秋白往前走了兩步。
陸娜眼底掠過高傲的嗤笑，臉上勝券在握。
下一秒，秦秋白突然伸手，穩穩扣住她的手腕。
這一切發生得突然，陸娜“哎”的一聲想掙開，卻紋絲不動。
冇等她反應過來，秦秋白指尖稍用力，直接將她挽著的衣袖往上狠狠扯了扯。
一截小臂露了出來，上麵密密麻麻爬著一片紅嫩的小水痘。
顆顆鼓著透亮的小水泡，瞧著觸目驚心！
空氣瞬間安靜了。
陸娜臉“唰”地白了，瞳孔驟縮，下意識想往回抽胳膊，聲音都變了調：“你乾什麼！放開我！”
秦秋白非但冇鬆反而又暗暗加了些力，眼神落在她身旁的薛芝婷，聲音委屈：“我知道你想讓芝婷做你的嫂子，素來喜歡在外編排我的是非，這些我不怪你。”
“可你現在生著病，這水痘又傳得厲害，供銷社人來人往的，老的小的都有，你怎麼能不顧旁人安危跑出來？”
秦秋白表達清楚，臉上表情又生動演繹了一個被惡毒小姑子磋磨的可憐嫂子形象。
三兩下就把身上的汙水洗乾淨，還準確無誤的潑回了陸娜身上。
陸娜之前跟著陸父陸母下鄉落了個病，隻要天氣冷些麵板就會乾燥起皮。
再嚴重些，就會起這樣的紅疙瘩！
看了很多醫生都治不了。
在眾人麵前露這麼一下，比任何語言都有說服力。
果然，剛剛還在看戲的眾人，一想到自己有被傳染的風險，急忙出聲趕人。
“快走吧！帶著疹子還來供銷社，這要是傳上孩子，你負得起責任嗎？”
“有病還出來挑事汙衊人，心眼忒毒！”
“趕緊走，彆在這礙眼，臟了地方！”
驅逐的聲音像潮水般湧來，讓陸娜想起在鄉下的那幾年。
時不時被人拉出來遊街、謾罵、侮辱，甚至還會有人動手！
她渾身都在發抖，眼裡滿是羞憤和怨毒。
先前還麵露難色的店員，此刻也不像剛纔那樣顧慮，快步走上前，對著陸娜擺了擺手，語氣乾脆又堅決：“同誌，請你趕快回家吧，要是真傳染人，我們可擔不起責任！”
陸娜接受著周遭人厭惡、指責的目光，眼淚再也忍不住，聲音尖利又發顫：“你們……你們憑什麼欺負我！”
店員有些不耐煩看她委屈巴巴的模樣。
裝什麼，剛纔要趕人的時候可不這樣。
她雙手抱胸，警告道：“請你馬上離開，否認我就喊人了！”
薛芝婷抱住陸娜，輕拍她的後背，安撫她的情緒。
抬眼看向秦秋白，眼神裡滿是不讚同：“秋白，陸娜還是個孩子，有什麼氣什麼怨，咱們可以好好談談，你今天的所作所為，要是被阿野知道，得讓他多失望！”
“行了，你們快滾吧，剛纔我都聽出來了，你不就是一搞破鞋的，還在這給人勸上了，也就是這妹子脾氣好，換我大嘴巴子早甩你臉上了！”旁邊一個胖嫂子忍不住往地上啐了一口。
大家現在隻想讓他們趕緊滾，誰想聽她在這兒當爹！
薛芝婷一聽他們居然用‘搞破鞋’來形容自己，也氣得不行。
但眼下形勢對自己不利，終究冇敢再停留。
等兩人灰溜溜的身影徹底消失在門口，供銷社裡的議論聲才漸漸平息。
眾人看向秦秋白的眼神，充滿感激。
店員也上前對著秦秋白道謝：“同誌，今天真是謝謝你了，不然要真發生什麼，我可就麻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