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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後排隊的人本就心焦，生怕票被搶光。
這會兒聽見楊再軍喊著 “冇票”，又瞅著秦秋白還杵在視窗前，頓時炸了鍋。
身後的幾個漢子率先往前擠，粗糲的胳膊肘直往秦秋白後背撞，想把人搡開。
“冇聽見人說冇票了？占著視窗乾啥！耽誤老子買票！”
“就是！識相點趕緊挪開，彆在這耗著，誰不著急啊！”
還有個挎著布包的大嫂，手扒著秦秋白的胳膊往旁邊扯，嗓門尖利：“冇票了還擋道，這不是耽誤事嘛！”
一時間，售票視窗前亂作一團。
推搡的、罵街的、著急扒著詢問的，鬧鬨哄一片。
劉老太被擠在人群裡，慌得緊緊攥著秦秋白的衣角，臉都白了，連聲唸叨：“彆擠彆擠，小心碰著……”
秦秋白反手扶住劉老太，把人護在身側，後背抵著湧過來的人群。
現在車票緊俏，是以剛剛雖然在聊天。
但臨近視窗，秦秋白也注意著視窗的動向。
剛剛明明有兩口子買了同一天和劉老太一趟的火車。
他們還笑著慶幸運氣好，還剩五張票。
怎麼可能突然一下子就冇了！
她冇回頭跟身後的人爭執，隻是抬眼看向窗內的楊再軍，眼神冷得厲害：“楊再軍，我再問一遍，到底有冇有票？”
“冇票！”楊再軍吹了聲口哨，得意瞧著秦秋白的狼狽模樣。
他原本和陸浩野他們約好一起吃飯，本來要走了。
看到秦秋白才改了主意，還專門和同事換了視窗。
就是在等著這個村姑，想給她一個下馬威。
教她不要惦記彆人的東西！
“好，”秦秋白冷笑一聲，伸手指著楊再軍，眼神落到旁邊幾個穿著製服的其中一個，說道，“領導同誌，我要舉報他！”
聲音鏗鏘有力，讓剛剛還吵嚷的售票處靜了不少。
楊再軍也微微探出腦袋。
他隻是純好奇鄉巴佬在喊誰領導，心裡一點都不帶怕。
鐵路係統上下盤根錯節，大家抬頭不見低頭見，誰會胳膊肘往外拐。
結果看到秦秋白指著的人，更是樂了。
這人可是和自家沾點親的。
秦秋白討不到什麼好！
果然，被點名的人給了楊再軍一個安撫的眼神。
側頭眉頭微擰，有些嚴肅，一副領導派頭，揮手敷衍道：“小同誌，我理解你冇買到票的心情，但冇有證據的話可不要亂說，明天再來看看吧。”
他對旁邊幾人使了個眼神，示意他們抓緊把人弄走。
秦秋白剛剛就注意他們一行，旁邊人對他的態度很是恭敬，猜到他是個小領導。
卻冇想到這人站在楊再軍那頭，隻想敷衍她。
秦秋白冷哼一聲，條理清晰的描述了剛剛看到和聽到的。
“這票是國家的、集體的，是給咱老百姓辦事的公共資源，哪輪得到你們私扣截留、搞特殊化？剛纔我清楚聽到還有五張餘票，轉眼就說冇了，你們這到底是守著國家的規章製度辦事，還是藉著手裡這點公家職權，拿集體的差事謀個人私利？”
說完轉身當著滿場排隊人的麵，擲地有聲：“這麼冷得天，大家都排了這麼久的隊，我也不想耽誤大家的時間，但今天他們敢扣我的票，明天同樣也會扣你們的。”
“今天，你們就當著大夥的麵把話說透，這裡到底是為咱老百姓服務，還是你們售票員的私人鋪子？”
私人鋪子四個字，讓剛剛還在和稀泥的領導臉色白了白。
這丫頭到底哪裡來的，這麼會上綱上線，什麼話都敢往外蹦！
這話要是放在幾年前，可是會出人命的！
剛剛還躁動不已的人群，聽完秦秋白的話一下子安靜了。
以前買票他們就遇到過今天這樣的事。
上一秒售票員說冇票，轉身就給其他人一張他們想買的票。
但他們都敢怒不敢言！
畢竟他們可是售票員，拿公家飯碗的！
可這個女同誌說得對，他們憑什麼！
他們怎麼敢！
“對啊，你們到底是為人民服務，還是私人鋪子！”
有人喊出秦秋白說的最後一句話，接著就是大家此起彼伏的跟隨聲。
聲聲震耳！
一時之間，場麵比剛纔還要難以控製！
就連窗內的楊再軍都被滿場的質問聲逼得額頭冒汗，方纔的蠻橫勁泄了一半。
見場麵要控製不住，領導臉上的火氣也壓不住了，對著旁邊人命令道：“還不快去查！”
接著換上一副笑臉，對著秦秋白客客氣氣道：“同誌，你消消氣，剛纔是我不瞭解情況，現在我馬上讓他們查，給你們解決問題。”
秦秋白冇回話，領導心裡也窩火，但又不敢發作。
很快裡麵就傳來了聲音：“有，還有票。”
這一下週圍的群眾更是怒氣上湧，眼神恨不得刀了他。
暗罵句蠢貨，領導大跨步上前拍了拍桌子，吼道：“那還不快點給他們票。”
喊什麼喊，還嫌不夠亂嗎！
隨後想到什麼，回頭對著秦秋白溫和詢問：“同誌，如果有臥鋪票你們買嗎？”
人群中響起驚呼，這年頭普通硬座都難買。
臥鋪票更是一票難求！
基本隻有熟人才能買到！
秦秋白冇想到這麼一鬨，還有意外收穫，和劉老太對視一眼，直接道：“買！”
拿出自己的介紹信，又報了個地址：“這個也買臥鋪票！”
身後買票的人眼神中流露出羨慕。
這臥鋪票雖然難買，但價格也高。
要真問到自個頭上，他們也不一定有秦秋白硬氣！
領導見小丫頭火氣消下去，終於鬆了口氣，對著視窗裡的人點點頭。
接著和氣道：“這就好，我們售票處就是為人民服務的，下次可彆亂說了！”
秦秋白冇回話，盯著裡麵的人在硬板上寫下站名和日期，然後在上麵戳章。
等他們恭恭敬敬把票遞出來，秦秋白妥帖地收進口袋，纔回話：“是，但剛剛楊再軍對我的傷害是實打實的，他必須給我道歉，不然今天這事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