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斷親立契，一張地契藏玄機------------------------------------------，兜頭澆在林建國燒昏了的理智上。，胳膊僵在半空，通紅的眼珠子死死瞪著林秀芝，胸口劇烈起伏，喉嚨裡發出野獸般的粗重喘息，卻再不敢往前一步。。，鄙夷、憤怒、不齒，像無數根鋼針紮在他臉上，火辣辣地疼。，從人群中擠進來，一把奪過林建國手裡的板凳，重重摔在地上，發出“哐當”一聲巨響，震得所有人心裡都跟著一顫。“混賬東西，那是你娘”村長指著林建國的鼻子，氣得手都在抖，唾沫星子噴了他一臉，聲音裡帶著壓不住的怒火。，氣焰瞬間矮了半截。- 他看著滿地狼藉的私房錢，心疼得像刀割，又看到村長那要吃人的眼神，腿肚子開始轉筋，嘴唇哆嗦著，想辯解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村長，這日子冇法過了”林秀芝突然開口，聲音不大，卻異常清晰，帶著一股令人心寒的平靜。，緩步走到院子中央，渾濁的眼睛掃過在場每一個人，最後落在村長那張佈滿皺紋的臉上，一字一句地繼續說道。“我養的好兒子，不僅偷大隊的化肥，還藏著錢要賣親侄女，現在更是要打死我這個當孃的，這樣的兒子，我老婆子要不起”。，冇有半點轉圜的餘地。，議論聲像潮水般湧來，每一句都像巴掌一樣扇在林建國的臉上，讓他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默默地走到林秀芝身後站定。、卻挺得筆直的背影，原本惶恐不安的心，像是找到了可以停靠的港灣，漸漸安定下來。
大丫更是緊緊攥著奶奶的衣角，小臉上滿是崇拜。
從今天起，奶奶在她心裡，就是無所不能的神。
“娘，你這是要逼死我啊”林建國見勢不妙，立刻撲通一聲跪倒在地，抱著村長的大腿開始嚎啕大哭，企圖用眼淚矇混過關。
- “我錯了，我真錯了，我再也不敢了，您就饒了我這一回吧”他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就差滿地打滾了。
林秀芝看著他這副做派，眼神裡冇有半點波瀾。
她太清楚這個兒子的德性了，這會兒哭得有多慘，轉過頭就能把今天的事忘得一乾二淨，然後變本加厲地吸血。
“村長，麻煩您給做個見證，我今天要跟他斷絕母子關係”林秀芝冷冷地說道，直接堵死了林建國所有的退路。
斷絕關係。
這四個字像一顆炸雷，在小小的院落裡轟然炸響。
林建國哭聲一滯，猛地抬起頭，滿臉不敢置信。
在這個講究孝道、講究家族傳承的年代，斷絕母子關係，就等於把他從林家的根上徹底刨了出去，以後就是無根的浮萍，走到哪兒都會被人戳脊梁骨。
“你瘋了，你這個老不死的瘋了”他跳起來咆哮。
村長也被林秀芝的決定驚得不輕，他猶豫了一下，還是上前勸道：“秀芝家的，你可想好了，這畢竟是你身上掉下來的肉啊”。
“想好了”林秀芝的回答冇有絲毫遲疑。
她看著村長，眼神裡透著一股前所未有的決絕：“從他要把大丫賣給老光棍換錢那一刻起，我就冇他這個兒子了”。
村長看著她眼裡的堅定，再看看地上撒潑的林建國，重重地歎了口氣，知道這事已經冇有挽回的餘地了，他點了點頭。
“行，我給你做這個主”。
他轉身回村部，很快就拿來了紙筆和印泥，當著全村人的麵，一筆一畫地寫下了斷親書，內容簡單明瞭，字字都像刀子一樣刻在林建國心上。
“念”林秀芝聲音冰冷。
村長清了清嗓子，大聲念道：“茲有林家村村民林建國，不孝不悌，逼母賣侄，行同畜生。其母林氏秀芝，不堪其辱，決意斷絕母子關係。自今日起，雙方恩斷義絕，生不養，死不葬，婚喪嫁娶，各不相乾。空口無憑，立此為據”。
唸完，他把紙和印泥推到林建國麵前。
“按手印吧”村長的聲音裡聽不出任何情緒。
林建國渾身抖得像篩糠，死死地盯著那張紙，眼睛裡滿是血絲，卻遲遲不敢伸手，他知道，這手印一旦按下去，就什麼都完了。
“不按，也行”林秀芝幽幽地開口。
她用柺杖輕輕敲了敲地麵，補充道：“那就麻煩村長現在就去鎮上派出所報個案，就說大隊的化肥找到了，在我兒子的床底下”。
這句話成了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林建國猛地打了個寒顫，偷盜集體財產的罪名，他可擔不起。他絕望地閉上眼睛，顫抖著伸出右手，在那張決定他下半生命運的紙上，重重按下了紅色的指印。
林秀芝看都冇看他一眼。
她接過那份一式兩份的斷親書，將其中一份遞給村長保管，另一份自己小心翼翼地摺好，揣進懷裡，然後轉身，一句話都冇說。
“走”她對身後的寡媳和大丫說道。
祖孫三人，就這麼在全村人複雜的目光注視下，什麼行李都冇拿，什麼家當都冇要，乾脆利落地走出了那個生活了幾十年的破敗院落。
“老不死的，你們滾出去活不過三天，到時候彆哭著回來求我”林建國看著她們的背影，發出了怨毒的咒罵。
林秀芝腳步未停，連頭都懶得回。
夕陽將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寡媳緊緊牽著大丫，亦步亦趨地跟在婆婆身後，心裡五味雜陳，既有對未來的迷茫，又有一種前所未有的輕鬆。
她們沿著村裡唯一的土路，一直走，一直走，直到再也看不見村口的歪脖子槐樹。
晚風吹來，帶著田野裡泥土的芬芳，也帶著一絲涼意。
寡媳看著天色一點點暗下來，終於忍不住內心的惶恐，聲音帶著哭腔，小心翼翼地問道：“娘，天黑了，我們今晚……住哪兒啊？”。
大丫也仰起小臉，黑白分明的眼睛裡寫滿了擔憂。
林秀芝停下腳步，轉過身，看著麵前一大一小兩個身影，臉上冇有絲毫慌亂，反而扯出一個神秘的冷笑。
她迎著兩人不安的目光，不緊不慢地伸出手，從那件破舊棉襖最裡層的夾層裡，摸索了半天，最終掏出了一張摺疊得整整齊齊，已經泛黃髮脆的紙。
那是一張地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