迴到九龍城寨,已接近淩晨一點。
周屹白小心的推開門,但破舊的門還是發出難聽的咯吱聲。
在幽靜的深夜裏格外的刺耳。
一直窩在周屹白頸窩處的寧知意驟然醒過來。
她難受的嚶嚀一聲,“唔,到家了?”
周屹白把手中的膠桶丟在門口,再用溫暖的手掌摸在她後頸,帶有安慰性的撫摸。
“到家了。”
寧知意挪動身體,腦袋緊緊靠在周屹白的脖頸處,沒有下來的意思。
“阿媽迴來了嗎?”
周屹白開啟電燈,昏黃的燈光布滿整間籠子屋,也照到下床已經熟睡的寧萍。
“伯母已經睡了。”
寧知意腦子慢慢清醒過來,她緩緩的抬起頭,雙臂依舊圈著周屹白的脖頸。
借著暗淡的燈光,她看到寧萍滿臉疲憊,整個人成“大”字型平躺在床上,發出規律的打呼聲,一看就是累狠了,迴來就倒頭就睡。
仔細聽,還能聽到寧萍嘴裏說夢話。
“阿妹,阿媽今天賺到十塊小費,都給你做生意……”
寧知意不由眼眶一酸,轉頭壓低聲音,對周屹白說:“我們動靜小點,別吵醒阿媽。”
她離周屹白離得太近,一轉頭,那張紅唇就貼在他的臉頰上。
像是一個輕輕的吻。
兩人俱是一愣。
寧知意快速反應過來,耳後泛起一抹紅,立馬從他懷裏下來。
“我……我去衝涼。”
說完,她抓起床上的睡裙,就往外跑。
周屹白想起上次寧知意被蟑螂嚇得亂叫的模樣,放不下心來,抓起換洗的衣服跟上去。
兩步路追上寧知意,與她並肩。
“一起去吧。”
寧知意刻意和周屹白保持一些距離,不想和他貼得太近。
到了那間幽黑的衝涼屋,寧知意立馬就鑽了進去,用最快的速度衝了個涼。
衝完涼看都不看周屹白一眼,胡亂抱著自己的衣服就迴家。
等她迴到家把衣服扔盆裏時,才發現少了條內褲。
“……”
她把那條內褲忘在衝涼屋了!
而站在狹小空間裏的周屹白,微一側頭就看到那條白色帶小花的女士內褲。
與那晚寧知意穿的那條一模一樣。
空氣裏的茉莉香越發濃鬱,周屹白眸色一深,閃過一抹紅光,薄唇抿得更緊。
寧知意是在故意勾引他。
下一秒,木板外傳來輕輕的敲聲。
緊接著,寧知意壓低的聲音響起。
“周屹白,你衝好涼了嗎?我有東西落裏麵啦。”
她在心裏瘋狂祈禱周屹白沒看到,趕緊衝完澡出來,她好拿迴那條內褲。
周屹白把目光從那抹白色上移開,沙啞著嗓音說:“快了,五分鍾。”
寧知意雙手抱著雙腿蹲在門口,耳邊傳來裏麵的舀水聲,在心裏默默數數。
很快,五分鍾到了。
周屹白一分不差地拉開那扇木門。
寧知意迴頭看過去,還沒來得及看清周屹白的臉,眼前就多了一抹白。
“你是不是忘了這個?”
寧知意的臉騰地紅了,她眼疾手快地把那東西搶迴來,往自己懷裏收。
“我、我迴去了。”
說完,穿著拖鞋噠噠噠地跑迴去。
周屹白看著寧知意害羞跑走的模樣,微眯起眼,不知在想些什麽。
隨後,他提起鐵桶,跟著迴了家。
家裏極其安靜,下麵一個人都沒有,寧知意已經爬上床了。
周屹白把東西放好,準備挪桌子打地鋪。
剛抬起桌子,發出一聲清晰的撕拉聲響,在漆黑的夜裏很刺耳。
寧知意從上床鑽了出來,對著周屹白比了個噓聲的動作。
“聲音小點,別吵醒阿媽。”
周屹白動作一頓,沒敢再挪動。
他小聲說:“抱歉。”
寧知意看了眼時間,已經淩晨兩點。
再看周屹白那無措的模樣,猶豫兩秒,她清清嗓子,開口道:“今晚你別打地鋪啦,上來同我睡。”
周屹白捏著桌子的手一緊,“我們還沒結婚,睡在一起不合適……”
寧知意怕再耽誤下去,這天都要亮了。
“周屹白,我們又不是沒睡過,你裝什麽?我是不想你半夜打地鋪吵醒阿媽,而且你不累嗎?快點上來同我睡。”
周屹白聞言,鬆開搬桌子的手,他垂下眼眸,“我坐著睡吧。”
寧知意見狀,直接從上床爬下來。
“你明天還要去上工,你坐著睡能休息好嗎?我還等著你賺夠那一萬塊。”
說完,她抓起周屹白的手,輕手輕腳的往上爬。
寧知意緊貼著牆躺下,還用手拍拍自己旁邊狹窄的半邊床。
“快點。”
周屹白:“……”
他深呼吸一口氣,最後低下頭,動作小心的爬上去,盡量不發出任何的聲響。
周屹白一米九的大高個躺在那張床上,勉強能展開手腳,鼻間全是寧知意身上那股淡淡的茉莉香。
寧知意微微側身,那股香味更濃。
“周屹白,晚安。”
說完,她就閉上雙眼,睡了過去。
周屹白也側過頭,借著幽幽月光,看到寧知意恬靜的睡顏。
她睡相很好,乖乖的蜷縮在牆邊,像一團軟軟的白團子,讓人忍不住想碰一下。
周屹白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摸上那張玉琢般的臉蛋。
下一秒,睡夢中的寧知意哼唧一聲,伸出瑩白手臂抱上週屹白的那隻手。
她挪著腦袋,緊貼著他的手臂,灼熱的呼吸噴在上麵。
周屹白身體僵直,瞬間不敢動了。
他就保持著這個動作,閉上雙眼,聞著那股茉莉香味睡過去。
翌日清晨,一聲尖叫穿破劏屋。
“周屹白,你給我起來,誰準你同阿妹睡一張床?!”
周屹白猛地驚醒,就看到寧萍站在床邊,用犀利的目光盯著他。
他連忙要起身解釋。
沒想到一雙柔軟的手按住他的動作,從牆邊直起身,看向床邊的寧萍。
“阿媽,是我讓周屹白上我的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