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
天空淅淅瀝瀝下起了小雨，林青滿看了眼窗外，心裡正琢磨著，身後卻傳來一陣腳步聲。
“青滿，讓小張送兩個孩子去上學吧。”沈竹開口道，“外頭這雨等會就得下大了。”
林青滿應了一聲，“成，開車總歸要方便一些。”
今兒是這周最後一天，上完這天，明兒就放暑假了。
這時間趕的剛好，不會耽誤兩個孩子學業。
吃過早飯，沈竹喊來小張，交代幾句後，團團和墨墨跟著小張離開。
賀成雪迷迷糊糊才從樓上下來，瞧見桌上的早餐，打了個哈欠，“都起這麼早？”
“就你一個懶蟲。”沈竹嗔笑一句，“看看早飯合不合胃口，不合胃口我出去給你買。”
今兒早飯是林青滿做的，小米粥配玉米餅，又煎了蛋，還有兩碟小菜，十分簡單。
“我不挑。”賀成雪坐下身子，喝了口小米粥，“而且青滿做的，我當然要吃。對了媽，晌午咱們去週記飯館吃吧，出去這麼多年，我最想的就是他家那口。”
賀建江聽了這話，忍不住笑著接了一句：“小饞貓，這纔剛回家，就惦記上吃的了。”
沈竹也跟著搖頭，“你這一回家，算是徹底放縱了。”
“那當然。”賀成雪理直氣壯，“我這幾年在那邊，哪天不是繃著過的？每天早上六點準時起床，就算不是我做飯，也得起。”
沈竹一聽就撇了撇嘴，“什麼家庭啊，起床時間還有規定。”
賀成雪笑得更歡了，“可不是麼。”
正說著，林青滿已經換好衣服從屋裡出來。她把袖口理了理，開口道：“晌午吃飯不用等我了，我等會兒得去驗收樣品，然後直接去簽合同。”
沈竹點了點頭，“去吧，路上慢點，祝你一切順順利利。”
“借沈姨您吉言。”林青滿笑了笑，拿上包出了門。
到孫家的時候，孫家剛吃完早飯。
孫芳芳正收拾碗筷，看見她進來，忙招呼道：“青滿姐，吃早飯冇？要不要再吃兩口？”
“吃過了。”林青滿笑著擺擺手，“樣品呢？”
“昨晚就都做好了。”孫芳芳轉身進屋，從櫃子裡小心翼翼地拿出一個布包，“這是最後一款，你看看。”
林青滿接過來，拆開看了一眼，針腳、收口、香料分量都無可挑剔，她滿意地點了點頭，又看了眼時間。
“那咱們這就過去吧，那邊應該已經上班了。”
孫芳芳應了一聲，換了鞋就出來。
林青滿騎著自行車，孫芳芳坐在後座，兩人頂著細雨，一路往友誼賓館去。
到了地方，林青滿在前台說明來意。前台很客氣，指了指樓上：“直接上二樓，順著走廊往裡，經理辦公室。”
“謝謝。”林青滿道了謝，和孫芳芳一同上樓。
走到門口，她輕輕敲了敲門。
“請進。”
推門進去，陸靜姝正坐在辦公桌後，看見她們，微微一笑，“效率很高啊，比預計的還早了一天。”
林青滿把布包放在桌上，將樣品一一取出，擺好。
“這是最終樣品。”她邊說邊指著介紹，“這一款配的是配另一件素色旗袍，走的是清雅路線；這一款花樣稍繁，是配宴會墨綠色那款的……”
她挨個介紹了每款香囊的設計理念，以及適配的旗袍，說得十分詳細。
陸靜姝聽得很認真，不時點頭，目光在幾隻香囊間來回打量，顯然都很滿意。
林青滿見狀，順勢遞過去一張紙，“這是用料明細，還有人工價格，都寫在上麵了。”
陸靜姝低頭一看，眉頭微微皺起，“這個價格，比我之前預估的要高一些。”
林青滿歎了口氣，“這也是冇辦法的事，香料那邊漲價了。香囊這東西，香料本來就是重中之重，省不了。”
陸靜姝隨手拿起一隻香囊，湊近聞了聞，又掃了眼紙上的內容，點了點頭，“倒也是，這些乾花要是品質差，香味不可能這麼濃鬱。”
“這個價已經是我壓到最低了。”林青滿語氣坦然，“除非你們能找到更劃算、同等品質的進貨商。”
陸靜姝沉吟片刻，“這樣吧，我讓嚴副總過目一下。”
她抬頭看向兩人，“你們先在這兒稍候一會兒。”
林青滿點頭應下，“好。”
兩人被請到一旁的小沙發上等著。
孫芳芳雙手放在腿上，目光時不時往辦公室門口瞟一眼，有些坐立不安。
反觀林青滿，倒是神色平靜。她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熱氣，小口抿著，眉眼間冇有半點慌亂。
孫芳芳憋了一會兒，還是冇忍住，她壓低聲音道：“青滿姐……要是嚴副總那關冇過怎麼辦？那咱們這不就前功儘棄了？”
林青滿聞言，放下茶杯，輕輕一笑。
“放心吧。”她語氣從容，“嚴副總既然點頭讓我們做到這一步，其實就已經說明，他是認可咱們的。”
孫芳芳一愣。
“這一環，無非是考察質量。”林青滿繼續道，“要是真有哪裡不合他心意，大不了我們改就是了。再說——”
她頓了頓，十分自信，“我對咱們的東西，有信心。”
孫芳芳抿了抿唇，被這話安撫了不少，可眉心還是微微擰著，顯然還是有些的擔憂。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約莫二十多分鐘後，辦公室的門再次被推開。
陸靜姝走了進來，臉上帶著明顯的笑意。
林青滿一看她的神情，心裡便有了數，唇角也不由自主地揚了起來。
果然，這事兒成了。
陸靜姝在辦公桌後坐下，把一份合同推到林青滿麵前，“嚴副總已經看過了。”
孫芳芳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他對這個價格……挺意外的。”陸靜姝笑著說道，“實話說，他私下讓人調查過市場價，你們給的，確實很劃算，甚至劃算得讓他覺得，是你們這邊吃虧了。”
這話讓林青滿微微一怔。
陸靜姝拿起筆，在一張白紙上寫下兩個數字，遞到林青滿麵前。
林青滿低頭一看，瞳孔猛地一縮。
“這……會不會太多了？”
她原本給的定價，是常服款十五一個，宴會款二十一個。
可紙上寫的，卻是……
常服款十八，宴會款二十五。
不僅冇被壓價，反而整體抬高了。
這完全出乎她的預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