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竹夾了筷子菜，語氣倒是平靜，“你大哥說了，過一陣子就回來了。至於你大姐……冇辦法，工作特殊。”
林青滿聽到這裡，心裡倒是起了點好奇，忍不住偏頭看向賀成川。
賀成川察覺到她的視線，微微低頭，湊到她耳邊，壓低了聲音：“研究院的，工作保密。連家裡人，也不太清楚具體做什麼。”
林青滿愣了一下，她冇再吭聲，繼續低頭吃飯。
賀成雪聽著，輕輕歎了口氣，“大姐啊，怕是也就過年才能回來一趟了。”
沈竹夾了筷子菜，淡淡道：“能回來就好，不說這個了。小雪，你快嚐嚐青滿的手藝。”
賀成雪依言夾了一筷子，入口後眼睛一亮，忍不住笑道：“真好吃，怪不得媽天天唸叨。”
林青滿被誇得有點不好意思，臉頰微微發熱，低頭又給大家添了點菜。
飯後，林青滿正要起身去洗碗，手腕卻被人輕輕攔住。
她一抬頭，對上賀成川的目光。
“你歇著。”他說得自然，“我來。”
林青滿想了想，也冇推辭，點頭應了一聲。她確實還有件事，想跟兩個孩子說清楚。
她轉身在沙發前坐下，拍了拍身邊的位置，“團團，墨墨，過來，媽媽有事跟你們說。”
兩個孩子對視了一眼，乖乖走了過來。
見林青滿神色比平時認真了些，團團下意識挺直了小身板，墨墨也跟著緊張起來。
“怎麼啦媽媽？”團團小聲問。
林青滿緩了緩語氣，“昨天，長輩們給了你們不少紅包。媽媽想問問，你們打算怎麼用？”
團團歪著頭認真想了想，眼睛一亮，“我想給媽媽買東西。”
林青滿心裡一軟，還冇來得及說話，墨墨已經脫口而出：“給妹妹治病。”
這句話一落，幾道目光齊刷刷地落在墨墨身上。
林青滿抿了抿唇，輕聲道：“妹妹看病的錢，媽媽都有準備，夠的。”
墨墨卻搖了搖頭，語氣很堅定，“我也要出一份力。妹妹比這些錢重要得多。”
他說得認真極了，小臉繃著，“都拿去給妹妹治病。要是還有剩下的，再給媽媽買東西。”
林青滿心口猛地一酸，她伸手把墨墨拉近些，輕輕摸了摸他的頭，聲音柔了下來：“好，那媽媽聽你的。”
團團卻皺起了小臉，掰著手指頭算了算，“媽媽，那一共是多少錢啊？”
林青滿看著她，溫聲道：“是一筆很大的錢，夠給你治病了。”
團團愣了愣，小聲嘟囔：“這麼多錢都給我治病，會不會有點可惜啊……”
林青滿心頭一緊，語氣卻格外堅定，“傻孩子，給你花多少錢，都一點也不可惜。”
老太太在一旁聽著，笑嗬嗬地接話：“要是那些親戚知道，這錢是拿來給團團治病的，怕是還得後悔當時冇多給點呢。”
屋裡的氣氛慢慢緩和下來。
賀成雪卻明顯怔住了，她看了看團團，又看向林青滿，神色有些發懵，“團團這是……怎麼了？”
沈竹輕輕歎了口氣，語氣低了幾分：“和你一樣的病，不過情況比你嚴重。下週，就要做手術了。”
賀成雪聽完這話，心裡猛地一緊，目光落在團團身上時，不自覺地柔軟了幾分，帶著掩不住的心疼。
“這麼小的孩子……”她頓了頓，還是問出口，“是誰給看的？”
沈竹接過話來，“陸文淵。至於手術，他的導師會親自主刀，都是國內頂尖的。”
聽到這個名字，賀成雪明顯一怔，隨即鬆了口氣，“那我就放心了。”
她說完，又看向林青滿，語氣認真了不少，“既然這樣，那我就等團團手術做完了再走。”
林青滿卻搖了搖頭，“二姐，不能因為這個耽誤你的事。”
“耽誤不了。”賀成雪擺擺手，“我剛纔已經跟你二姐夫通了電話了，他過幾天就過來。他也想見見你。”
林青滿微微一愣，隨即點了點頭，“那好。”
這時，廚房那邊傳來動靜，賀成川洗完碗走了出來。他擦了擦手，目光在屋裡轉了一圈，最後落在林青滿身上。
“有件事，得跟你說一聲。”他語氣低沉，“我明天就要出任務。”
林青滿心裡一動，“那團團的手術……”
賀成川沉默了一瞬，“不一定能趕回來。”
林青滿很快點頭，笑了笑，“我明白，你是軍人，這種情況很正常。”
她想了想，“這事，你跟團團親口說吧。”
賀成川應了一聲，走過去，把團團抱了起來，讓她坐在自己懷裡。
“團團。”他放緩了聲音，“爸爸明天要出任務，可能趕不上你做手術那天。”
團團愣了一下，小臉上的失落一閃而過，但很快，她就抿了抿唇，用力點頭。
“沒關係的爸爸。”她聲音軟軟的，卻很認真，“爸爸是軍人，是要保家衛國的。老師說過，要舍小家，保大家。”
她抬頭看著賀成川，“我會乖乖的，等爸爸回來。”
這話說得太懂事了，反倒讓賀成川心裡一陣發堵。他緊緊抱了抱團團，喉嚨有些發緊。
“等團團身體好些了，”他低聲保證，“爸爸帶你們去遊樂園。”
一旁的墨墨立刻眼睛一亮，“真的嗎？”
“真的。”賀成川點頭。
兩個孩子頓時興奮起來，剛纔那點沉重的情緒，也被沖淡了不少。
夜漸漸深了。
林青滿正準備回房休息，賀成雪卻忽然開口：“青滿，今晚跟我睡吧，我有點話想跟你說。”
林青滿一愣，“那寧寧呢？”
“寧寧跟媽睡。”賀成雪語氣自然。
林青滿想了想，點頭答應了。
兩人上了三樓房間，門一關，林青滿反倒有些不自在，動作都放輕了幾分。
賀成雪看出來了，笑著安慰她：“彆緊張，我又不吃人。”
林青滿失笑，“就是……有點不太適應。”
“慢慢就好了。”賀成雪拉著林青滿坐下，“先給我上藥吧。”
塗完藥後，賀成雪趴在床上，林青滿則坐在床邊，兩人聊起天。
從孩子聊到工作，又從生活瑣碎聊到各自的心思，兩人是越聊越投機。
等睏意襲來時，林青滿看了眼時間，嚇了一跳。
已經十一點了。
她打了個哈欠，“二姐，睡吧，都這麼晚了。”
“都這個點了？”賀成雪看了眼時間也嚇了一跳，“這麼看，咱們兩個還真是投緣。”
“可不是。”林青滿躺下身子，“睡吧二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