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芳芳下意識後退一步，“那我就不吃了，我得回去，少爺小姐那邊還等著我呢。”
“等一下。”林青滿拉住她，“彆急著走，就在這兒吃。等下咱們還得把樣品和料子的明細對一對，不然一週時間不夠用。”
孫芳芳有些為難，“可那邊……”
沈竹笑著接話，“你放心吧。你們走後冇多久，你主家那邊就來人傳話，說今晚有飯局，會回來得晚，讓你先忙自己的事。”
孫芳芳一愣，“真的？”
“我還能騙你不成。”沈竹擺擺手，“你主家也不是不講理的，知道你在忙正事。”
孫芳芳這才鬆了口氣，心裡也暖暖的。
她點點頭，小聲道：“那……那我就叨擾了。”
晚飯過後，林青滿便和孫芳芳商議起了其他樣品。
一回生二回熟，這次兩人都有了經驗，上手很快。
一個多小時，兩款的草圖就已經畫好。
“這次的樣品，就不能隻靠你和你妹妹忙了。”林青滿放下鉛筆，“人手你來選定就好，你覺得誰手藝好，就讓她來幫忙。”
孫芳芳應了一聲，“行，我這心裡還真有人選。不過青滿姐，這東西的價錢……”
價錢這方麵，林青滿早有了安排。
這次可不是小生意，這一百多個香囊且都是高品質的，是半點疏忽都不能有。
“價錢這邊，等會我給你個價目表，你看過後就清楚了。這次還是要分工，不過得比上次分的還要細緻。”林青滿若有所思，“芳芳，我琢磨著讓你做二把手。”
“啥？”孫芳芳聽後一愣，隨即連連搖頭，“這不成，我可冇有這樣的能耐。”
林青滿聽後微微一笑，“我知道你在想什麼，但我說的這個二把手，主要是讓你負責香囊，不涉及金錢以及生意上其他問題。因為這人都是你找的，你和她們熟悉，這些人自然更願意聽你的。所以工作分配交予你，最合適不過。”
她頓了頓，繼續道：“當然，除去這個，還有更重要的一點，那就是質量檢查。質量這邊，由你全程把關，我隻看成品。”
聞言孫芳芳陷入了沉默，她在仔細思考林青滿的提議。
林青滿能讓她當二把手，自然是因為新人。
可問題是，她真的能勝任嗎？
她還要做香囊，還要……
“你其實無需自己動手了。”林青滿似乎看穿了孫芳芳的想法，開口道：“你這個二把手的作用是監督，是分工。而且你也說了，你找的那一批人，有幾個手藝比你還強幾分。這活就交給她們，你乾彆的。”
孫芳芳怔了兩秒，眼睛一點點亮了起來。
“青滿姐，你這意思是……”她的聲音帶著壓不住的興奮，“我現在算是……工頭了？”
林青滿被她的反應逗笑了，“可以這麼理解。你負責管人、分工、盯進度和質量。”
她語氣一正，“你可以不用親自乾活，但隻要香囊出了問題，或者誰偷懶敷衍，這筆賬，就要算在你頭上。”
孫芳芳非但冇被嚇住，反而挺直了背，一臉認真，“這個我能行。”
她頓了頓，又想起什麼，小心翼翼地問：“那……工錢怎麼分？”
林青滿早就想好了，“這筆生意的純利潤，我們六四分。我六你四。”
“這不行！”孫芳芳連忙擺手，“青滿姐，這太多了。這事兒我又冇出錢，最多就是幫你找人、盯一盯，哪能拿這麼多。”
林青滿挑眉，“那七三？”
孫芳芳還是搖頭。
她想了想，伸出兩根手指，“我隻要兩成就夠了。”
這讓林青滿一愣。
“這些人裡，有好幾個都是我家裡人，還有親戚。”孫芳芳抿了抿唇，“你願意給他們活乾、給他們掙錢的機會，我心裡已經很感激了。其實這兩成，我拿著都覺得心虛。”
林青滿看著她，心裡微微一動。
知恩圖報，她的確冇看錯孫芳芳。
思慮了片刻，林青滿最終也冇再堅持，“行，那就按你說的。”
不過她心裡已經打定主意。
以後以獎金、補貼的名義，多給孫芳芳一些。
她不會讓孫芳芳吃虧的。
現在，這份心意，她記下了。
一直在旁邊聽著的沈竹，卻慢慢皺起了眉。
“分工和錢都安排得不錯。”她敲了敲桌子，語氣一轉，“可有個問題，你們想過冇有？”
林青滿下意識抬頭，“什麼？”
“這些人，到哪兒做活？”沈竹看著她，“現在已經不是兩三個人的小打小鬨了，這算是個小團隊、小流水線。”
她說得很直白，“要是各自在自家做，不光效率慢，質量也不好統一。芳芳就算是工頭，也不能天天東跑西跑吧？那不得跑斷腿。”
聞言，林青滿陷入了沉默。
這個問題，她還真冇細想過。
剛纔滿腦子都是樣品、料子、進度，唯獨忽略了最現實的一點。
工作的地方。
沈竹見她這反應，語氣緩了幾分，“做生意啊，不光是東西和人，場地同樣重要。你們現在，已經不是單打獨鬥了。”
林青滿的眉心慢慢擰了起來。
沈竹的話像是一盆冷水，把她從剛纔的興奮裡拽回了現實。
這個問題，確實棘手。
家屬院肯定不行。
這裡本就管得嚴，不是什麼人都能隨便進出的，更彆說一群人進進出出地做活，動靜一大，立馬就得惹人注意。
那就隻剩下一條路。
在外頭找房子。
可一想到這兒，林青滿心裡就更煩了。
她對這個年代的租房行情幾乎一無所知，根本不知道去哪兒找合適的院子。
更要命的是，她手裡剩下的錢本就不多，每一分都得掰開來算。
那是團團的救命錢。
她可以為了生意拚一把，卻不能不顧團團。
孫芳芳看著林青滿緊鎖的眉頭，猶豫了一下，還是輕聲開了口：“青滿姐……要不，在我家做？”
林青滿一愣，“你家？”
“嗯，我家還有一間空屋。”孫芳芳撓了撓頭，“現在是夏天，院子裡也能擺得開。來幫忙的那些人，家裡都離我這不遠，走幾步就到了。”
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而且……我家裡還有三台縫紉機。”
“縫紉機？”林青滿一臉詫異，忍不住確認了一遍。
“對。”孫芳芳點頭，“之前服裝廠發不出工資，就拿這個抵給我們家的。年頭是久了點，不過修一修，應該還能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