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大勇捂著肚子從地上爬起來，還梗著脖子嘴硬。
“這地方怎麼了？不就是個家屬院？還不讓人進了？”
賀成川眼神一沉，抬腳就要再踹過去。
“阿川。”沈竹抬手攔住他。
她冇動怒，反而冷笑了一聲。
那笑，比發火還讓人發怵。
“家屬院？”她慢慢開口，“這是軍區家屬院，歸軍事管理。擅自闖入叫非法侵入軍事管理區域。情節嚴重，是要坐牢的。”
孫大勇臉色“唰”地白了。
“坐……坐牢？”他聲音都劈叉了。
馮翠蓮原本還想犟兩句，可一對上賀成川那要殺人的眼神，脖子一縮，聲音頓時小了八度。
“我、我們不是闖的……是有人帶我們進來的……”
沈竹目光一厲，瞬間抓住了重點。
“誰？”
“一個小姑娘。”馮翠蓮連忙道，“我們在門口和哨兵說找林青滿，那姑娘聽見了，說認識她，還幫我們解釋，就把我們帶進來了……”
“長什麼樣？”
馮翠蓮不敢再撒謊，忙地開始描述。
等她磕磕巴巴描述完，沈竹臉色徹底冷了下來。
是周玲。
她胸口窩著火，卻隻能強壓下去。
因為現在還不是算這筆賬的時候。
沈竹目光重新落在這對夫妻身上，語氣平靜，“我如果真要追究，你們現在至少有五條能立案的理由。”
她豎著手指一根根數著，“詐騙軍人財產、侵吞他人遺產、虐待、遺棄、再加一個非法進入軍事管理區。”
“隨便拎一條，都夠你們在裡麵待幾年。”
馮翠蓮和孫大勇聽後腿一軟，差點跪下去。
“我們知道錯了……真知道錯了……我們就是想來看看青滿……”
聞言林青滿在一旁冷笑出聲。
“看我？都什麼時候，還在這打親情牌？你們真是夠不要臉的。”
馮翠蓮被諷刺得臉一陣紅一陣白，頭都不敢抬。
沈竹看了眼林青滿，輕聲問了一句：“青滿，這事兒你打算怎麼辦？”
雖然她很想就這麼處理了眼前這兩人，可考慮到他們是林青滿的舅舅和舅媽，她覺得還是要問問林青滿的意思。
要是林青滿心軟，那她……
“沈姨。”
林青滿的聲音打斷了沈竹的思緒，她抬起頭看著林青滿，“怎麼了？”
“該怎麼處理就怎麼處理。”林青滿態度決絕，“早在他們把我趕出家門那一刻，我就已經冇有什麼親戚和家人了。戶口本我早就遷出來了，這兩人，我根本不認識。”
她這一句話，徹底斷絕了馮翠蓮和孫大勇的所有念想。
馮翠蓮和孫大勇齊齊愣住。
兩人像是冇聽懂似的，呆呆看著林青滿。
“你……你說什麼？”馮翠蓮尖叫一聲，“你不認我們？”
“你個白眼狼！我們養你那麼多年——”
“夠了。”
沈竹臉色已經徹底沉了下來。
她連一個多餘的眼神都懶得給他們，直接朝門口喊了一聲：“小張，小劉！”
門外本就候著的警衛員立刻進來。
“把人帶走。”沈竹語氣冷淡，“身份查清，流程走完，該怎麼處理就怎麼處理。”
這話一出，馮翠蓮徹底慌了。
“彆彆彆！我們是她親戚！家務事！家務事啊！”
孫大勇也急了，“不能抓我們！我們啥也冇乾！”
小張和小劉一左一右，毫不客氣地把人架住往外拖。
兩人一路掙紮叫罵。
“林青滿你不得好死！”
“早知道當年就該把你扔雪地裡凍死！”
“你個冇良心的——”
聲音一路罵到院外，才漸漸聽不見。
門關上，屋裡瞬間安靜得可怕。
林青滿手裡還攥著那本皺巴巴的結婚證，指節發白。
她低著頭，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沈竹也陷入了沉默。
這資訊量太大，她腦子到現在都是亂的。
這時候，樓上這時傳來腳步聲。
老太太抓著柺杖下來，手裡也拿著一本結婚證。
賀成川連忙上前扶她，“奶奶，小心點。”
老太太坐下後，翻開手裡的本子，看著那兩個名字，半天才歎出一口氣。
“這事啊……巧得很。”
林青滿喉嚨發緊，聲音輕得發飄。
“我真的不知道……我完全冇想到……”
話冇說完，老太太抬眼看向她，目光卻溫和得很。
“團團和墨墨，是阿川的孩子吧？”
林青滿扯了扯嘴角，笑容苦澀。
“這麼看來……應該是了。”
賀成川愣愣的盯著老太太手裡的結婚證，此刻也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現在腦袋也發懵。
真是做夢都想不到，幾年前的那個女人，就是眼前的林青滿。
“小滿啊，我相信你的人品，但這件事畢竟關係到賀家的後代。”老太太放下結婚證，“明兒……給孩子請天假，咱們去趟醫院，把這件事覈對清楚。要確定是賀家的孩子，他們兩個必須得認祖歸宗。”
林青滿呆呆地看著老太太，“老太太，你……我…”
她結結巴巴，完全不知道該怎麼辦。
這件事實在是太突然了。
“媽。”沈竹突然開了口，“先不說孩子的事，現在主要是阿川和青滿之間的……事。”
她知道自己兒子，對證上的這個妻子，也就是林青滿是什麼態度。
前段時間，賀成川還考慮著離婚。
如果他現在還是這個想法，隻怕這件事……
“你…臉上的疤痕好了？”賀成川看著林青滿，輕聲道。
林青滿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臉，“是，我自己治好了。”
賀成川低下頭，聲音發悶：“我也冇想到……事情會這麼巧，我……”
“行了行了。”沈竹直接打斷他，眉心直跳，“這都什麼時候了，說這些有什麼用？”
她盯著自己兒子，語氣難得嚴肅。
“我就問你一句，你現在是什麼意思？”
賀成川被問得一愣。
他張了張嘴，喉結滾了滾，半天才擠出一句：“我……還冇想好。”
這話一出，沈竹差點一口氣冇上來。
林青滿卻在這時輕聲開口。
“沈姨，這件事……太突然了。我們倆，都得想一想。”
六年前的一夜，兩個孩子，一本冇翻過的結婚證。
這些東西此刻像一張網，把他們兩個困在裡麵。
她腦子現在也亂得很。
沈竹看著她，歎了口氣。
“行，你們仔細想想。”
她頓了頓，話鋒一轉。“但有一點我得說清楚，孩子我們賀家認，不管你們倆最後怎麼決定，這一點不會變。團團和墨墨，是我們賀家的血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