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成川的這句話讓一旁的林青滿一愣。
就連樓梯口的沈竹也傻了眼。
賀成川的語氣,明顯是認識眼前的馮翠蓮。
而馮翠蓮,在看清賀成川的麵容後,不由得大喜過望。
“是你!你就是那個糟踐了青滿的當兵的!”
“什麼?!”
林青滿震驚的看著馮翠蓮,一臉難以置信,“你……你說什麼?”
賀成川麵色冷了冷,他盯著馮翠蓮,“話彆說的這麼難聽。當初你是你們夫妻倆,合起夥來算計我嗎?”
沈竹站在樓梯口,整個人都僵住了。
她終於反應過來,眼前這個潑婦一樣的女人,竟然是這些年一直掛在那本結婚證上的“親家人”。
她張了張嘴,話到嘴邊,又猛地意識到什麼,震驚得抬手捂住了嘴。
馮翠蓮見他們這反應,更來勁了。
她腰桿一挺,指著賀成川,“算計不算計的先不說,人是他睡的吧?這賬總要認吧?”
“你閉嘴!”
賀成川眼底翻著壓不住的戾氣。
林青滿往後退了兩步。此刻臉色白得嚇人。
她耳朵嗡嗡作響,根本聽不清他們在說什麼,隻覺得腳下發飄。
她看了賀成川一眼,又看向馮翠蓮,聲音抖得厲害:
“結婚證呢?”
馮翠蓮聽後翻了個白眼,“還裝什麼傻?你倆不早就搞到一塊……”
“我問你結婚證呢!”
林青滿猛地提高聲音,眼睛紅得嚇人。
那眼神,帶著剛纔舉刀時的狠勁。
馮翠蓮心裡一虛,下意識後退半步。想到剛纔那刀貼脖子的感覺,她到底還是怵了。
她不情不願從衣兜裡掏出一個皺巴巴的小本子,往地上一丟。
“看!早晚都得認的事!”
盯著的地上的結婚證,林青滿彎腰撿起。
本子翻開的那一刻,她看著上麵的名字,忘了呼吸。
賀成川。
那兩個並排的名字,像一道驚雷,狠狠劈進她腦子裡。
六年前那個模糊的夜晚……
那個男人的身影,壓在記憶深處不敢碰的片段,在這一刻驟然翻湧而出。
她做夢都冇想到。
那天晚上,那個男人……竟然是他。
賀成川此時也看見了。
他盯著那本結婚證,瞳孔一點點收緊,整個人像被人當頭打了一悶棍。
是她。
竟然是她……
孫大勇在一旁看著兩人的反應,眼珠子轉了轉。
“你們倆,不知道?”
“我知道什麼?”林青滿看向孫大勇,聲音沙啞,“你們作孽,毀了我們兩個,我能知道什麼?”
這一切,都是這缺德的夫妻倆當時擅作主張。
她和賀成川都是受害者。
“那你……總有印象吧。”孫大勇撇了撇嘴,“我們又冇把你眼珠子摳下來。”
他又指了指賀成川,“還有你,結婚證領了冇看過嗎?”
賀成川喉結滾了滾,嗤笑一聲,“你覺得我想看嗎?”
那結婚證拿到手後,他根本冇有開啟過,一直以來都丟在抽屜裡。
他不想知道那晚的女人是誰,因為這對他來說,那一切都是恥辱。
“你們兩個也夠奇葩的。”孫大勇輕哼,“得了,現在都知道彼此身份了。那這錢,你們兩個一人出一份。”
孫大勇話音剛落,林青滿忽然笑了。
那笑聲發乾,帶著說不出的諷刺。
“你們倆還要臉嗎?”
她抬頭,眼圈通紅,卻一滴淚都冇掉,“你們怎麼好意思張嘴要錢的?”
馮翠蓮立刻拔高嗓門,“我養你了!這麼多年你吃飯穿衣不要錢啊?!”
“養我?”林青滿難以置信地搖了搖頭,隨後唾了一口,“我呸,你少放屁!”
她一步步往前,眼神如刀,“我在你們家穿的是什麼?補了又補的破衣服。吃的是什麼?你們吃剩下的,餿了的,涼了的,倒給豬都嫌棄的東西!”
“這麼多年,我天不亮就起,洗衣做飯,餵雞餵豬,下地乾活,回來還要伺候你們一家老小!我乾的活,早就抵了你們那點‘施捨’!”
林青滿聲音發顫,卻字字清晰,“還有我爸死後留下的錢,你們吞得乾乾淨淨一分冇給我。後來我懷孕,你們嫌我是累贅,怕花錢,半夜把我趕出門。”
“我記得清清楚楚,那是個大雪天,我身上就穿了一件薄棉襖,裡麵還是破棉花絮的。”
林青滿越說眼中恨意越濃,“你們做出這種畜生不如的事,現在還有臉來要錢?”
當時要不是鄰居好心,收留了她一晚上,她怕是早就死在那個冬天了。
她當時還懷著孩子,那可是一屍三命。
馮翠蓮聽著林青滿的指責,臉上瞬間有些掛不住了。
“你個小賤人,你給我翻舊賬?你……”
話落,她抬手就要扇林青滿。
可下一秒,她的手就被賀成川死死扣住。
賀成川眼神冷得駭人,手微微用力,“嘴巴放乾淨點。這是我家,不是你們撒野的地方。”
“啊——”馮翠蓮慘叫一聲,“疼疼疼!”
她疼的臉色煞白,用力的掙紮,想掙脫開,“鬆手!手要斷了!”
可越掙脫,賀成川就愈發用力。
馮翠蓮疼得眼淚都出來了,她連連求饒,“我錯了,我真錯了!我再也不敢了,你快鬆手,求你……”
賀成川卻依舊不為所動,鐵了心要給眼前這個不知好歹的女人一點教訓。
孫大勇見自己媳婦受折磨,也顧不得了那麼多,他一個箭步衝上前,嘴裡大喊一聲,“鬆開我媳……”
話還冇說完,就被賀成川一腳踹翻在地。
孫大勇哀嚎一聲,捂著肚子好半天都冇起來。
此刻,賀成川眼底滿是怒火。
“這些年,我每個月給你們打錢,次次都不落下。到現在,至少有一千多塊了。這筆錢當初說好了的,那是養結婚證上那個女人的。”
他盯著馮翠蓮,咬牙切齒,“可結果呢?這人被你們趕走,錢被你們私吞,你們還編理由一次次騙我多打錢。你們把我當傻子耍?”
馮翠蓮被嚇得差點尿了褲子,她渾身抖得厲害,“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求你快鬆手吧,我手要斷了……”
賀成川正欲說什麼,卻聽見了沈竹的聲音。
“阿川,鬆手。”
見此,賀成川這才放開手。
馮翠蓮捂著手腕,蹲在地上呲牙咧嘴,此刻囂張的氣焰全無。
沈竹來到馮翠蓮麵前,低頭看著她,麵色不善,“你們兩個,怎麼進的家屬院?”
這裡不是什麼人都能隨便進來的。
這兒是軍區家屬院,陌生人想進,那可是要證明的。
除非,是有熟人帶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