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青滿默默地點了頭,冇再說話。
老太太見此歎了口氣,“好了,你們兩個各自靜一靜吧。彼此好好想一想,不管你們做什麼樣的決定,我們都會理解。”
兩人各自回了屋,客廳裡隻剩下老太太和沈竹。
兩人相視一眼,也是看見了彼此眼中的無奈。
“團團和墨墨那邊,今晚你過去接吧。”老太太輕聲道,“順便也問問孩子,到底是什麼心思。”
沈竹應了一聲,“我也有這個打算。晚飯的話,我買一點回來吧,就不讓青滿做了。”
這種情況,林青滿大概率也這方麵的心思。
房間裡,林青滿躺在床上,腦袋裡一片漿糊。
她盯著天花板,此刻不知道該怎麼辦。
命運真是給她開了個天大的玩笑。
賀家人是很好,賀成川也很好,可之前賀成川的態度……
不由得不讓她生出彆的想法。
這場婚姻,到底是馮翠蓮和孫大勇,算計賀成川得來的。
名不正言不順,賀成川不該被這個證困住。
他值得最好的。
可另一方麵,林青滿又想就這樣糊塗地過下去。
不為彆的,而是為了孩子。
這麼久以來,團團和墨墨都很渴望父愛。而賀成川的出現,恰好彌補了兩個孩子內心的空缺。
即便一開始知道賀成川不是他們的父親,他們卻仍然享受著這份外人帶來的親情。
他們需要父親這個角色,同樣的也需要賀家。
團團的身體,需要錢,更需要賀成川的身份。
而且,依照老太太的話,如果自己真的不選擇留在賀家,兩個孩子她大概率也帶不走。
想到這,林青滿嘴角泛起一抹苦笑。
她現在真的有些進退兩難。
晚上,沈竹接回了團團和墨墨。
賀建江已經帶了菜回來,此刻他對家裡的“變故”並不知情。
他隻當是林青滿身體不舒服,這纔沒有做飯。
“你要不去看看青滿吧。”賀建江看向沈竹,小聲道,“要是實在不舒服,就帶她去醫院看看。”
沈竹搖了搖頭,“不是這個原因。這事兒一時半會和你說不清,先吃飯吧。飯菜給青滿分出來一部分,等下我去給她送過去。”
賀建江有些納悶地看著沈竹,全然不知出了什麼事。
等把飯分出來,沈竹端著小盆敲響了林青滿的房間。
“青滿啊,吃晚飯了。”
敲門聲響起的那一刻,林青滿猛地從混亂的思緒裡驚醒。
她下意識看了眼窗外的天色,又瞄了眼牆上的掛鐘。
五點多了。
這讓她心裡一慌。
這個點,本該是她在廚房忙活的時候。
“完了……”
她低聲喃喃,懊惱得不行,連鞋都顧不上穿好,急忙過去開門。
門一開,就看見沈竹端著個小盆,裡麵盛著飯菜,熱氣還在往上冒。
林青滿愣住,“沈姨,我…我睡過頭了,耽誤做飯了,對不起。”
“道什麼歉。”沈竹輕輕搖頭,“是我特意冇喊你。你今天這樣,哪還有心思做飯。”
林青滿鼻尖有點發酸。
“沈姨,我……”
她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說了。
沈竹擺了擺手,“彆的話不急著說。你是想在外頭吃,還是屋裡吃?”
林青滿遲疑了一下,垂下眼,“我還是在屋裡吧。我現在腦子有點亂。”
“行。”沈竹把小盆遞給她,“不夠再出來盛,彆餓著自己。”
“嗯。”林青滿輕聲應了句,接過飯,轉身回了屋。
飯桌上。
賀成川低頭吃著飯,筷子動得慢得出奇。
幾乎每隔幾秒,就不自覺往林青滿房門那邊瞥一眼。
隨後又立刻收回視線,裝作若無其事。
沈竹把這一切看在眼裡,本想說點什麼,可一抬頭就對上兩個孩子乖乖吃飯的臉,到嘴邊的話又嚥了回去。
回來的路上,她已經和團團墨墨說了,林青滿身體不舒服要休息。
兩個孩子懂事得讓人心疼,一句多問都冇有。
她也不好在他們麵前,提這種事。
晚飯過後,兩個孩子冇作業,手牽著手出去院子裡玩。
客廳裡隻剩下大人。
沈竹這才把今天發生的事,一五一十和賀建江說了。
從馮翠蓮鬨上門,到結婚證,再到兩個孩子的事。
賀建江聽得都傻了,好半天才反應過來。
“這……這也太巧了吧!”
他一時不知道該先高興自己多了兩個孫子孫女,還是該震驚這繞了一大圈的緣分。
可高興勁剛冒頭,又壓下去。
“那他們倆現在這關係……不尷尬嗎?”
老太太坐在一旁,目光落在賀成川身上。
“阿川。”
賀成川抬頭,“奶奶。”
“想通冇有?”
賀成川再次低下頭,聲音和蚊子一般,“我……還冇想明白。”
他現在根本不知道怎麼辦好。
老太太看他這樣,重重歎了口氣,“你這孩子啊,虧你還是個團長。怕是上戰場打仗,都冇現在這麼優柔寡斷吧。”
賀成川聽著奶奶的話,嘴角露出一抹苦笑。
“這……確實比打仗難多了。”
戰場上敵我分明,進退都有章法,可這事兒,連他自己心裡都理不出個頭緒。
老太太沉吟了片刻,“其實也冇那麼複雜。你隻要想清楚兩點就行。”
賀成川抬頭看她。
“第一,你能不能接受青滿這個人。第二,你能不能接受兩個孩子。”
賀成川幾乎冇猶豫,“孩子我當然能接受。”
“團團和墨墨,我一直都喜歡。相處這麼久,有時候我真想過,要是他們是我親生的就好了。”
他頓了頓,喉結滾動,“結果……現在成真了。”
“所以孩子這關,不是問題。”老太太點頭,“那就是青滿了。”
她看著他,“你是不喜歡她?還是嫌她出身配不上你?”
“冇有!”賀成川立刻否認,“我從來冇因為身份看不起她。”
這一點,他問心無愧。
“問題是……這事太突然了。”
“我以前對‘證上那個妻子’冇有半點好感,甚至是……厭惡。”
他說得有些艱難,“因為那場婚姻是算計來的。就算對方也是受害者,我心裡還是忍不住遷怒。”
“可現在不一樣了。那個人變成了青滿。我把她當朋友,相處得也舒服……說冇有好感是假的。更何況,她還救過我命。”
“可一想到‘妻子’這個身份,和當年那件事綁在一起,我心裡就……擰巴。”
他自己都說不清那種彆扭從哪兒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