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林青滿比平常早起了半個小時。
準備好早餐後，她去喊了團團和墨墨，給他們穿好了新衣裳。
這兩身衣裳，正是在村裡時，她扯了一塊好布料，讓鄰居劉嬸子給做的。
“是新衣服！”團團眼睛亮晶晶的，“終於能穿新衣服了！”
墨墨也一臉的興奮，左摸摸右看看，喜歡的不得了。
“好啦，快去洗漱吃早餐。吃過早餐好去上學。”林青滿分彆揉了揉兩個孩子的頭。
等兩個孩子吃過早餐，恰好賀成川從樓下下來。
林青滿抬頭開了口：“賀團長，你稍後有事嗎？能不能麻煩你，幫我送下團團和墨墨？老太太那邊……”
“今兒是兩個孩子第一天上學。”賀成川打斷林青滿的話，“你身為他們的媽媽，應該你親自去。奶奶那邊，交給我就好，她能理解的。”
“要媽媽送，要媽媽送！”
團團和墨墨齊聲道，一臉的期待。
林青滿聽後點了點頭，冇再多說什麼，轉身回了屋。
換好衣服出來時，林青滿剛好看見團團和墨墨背上了小書包，站在門口一左一右地等著她，小臉上滿是藏不住的興奮。
那一刻，她心裡一軟。
她的兩個寶貝，要進入更大的世界了。
雖然這個世界裡的風雨，會比現在多，但她相信，他們是可以挺過來的。
“走吧。”她彎下腰，替團團理了理衣角，又幫墨墨把歪了的書包帶子拉正。
賀成川站在一旁，低聲補了一句：“下午我會去學校一趟，把團團的身體評估和活動建議交給老師，你不用操心。”
林青滿一愣，隨即點頭，“好，謝謝你。”
這一次，她自然了許多。
去學校的路上，林青滿一手牽著一個，問了一句：“昨天去學校，感覺怎麼樣？”
團團仰起頭，認真想了想，“很好呀。老師很漂亮，也很溫柔，還誇我和哥哥聰明。其他小朋友也願意和我們說話。”
她說完，又補了一句，小聲卻篤定：“媽媽，你不用擔心。”
墨墨也在一旁用力點頭，小胸脯一挺，“我會照顧好妹妹的。有人要是欺負她，我會第一時間告訴老師！”
那副一本正經的小模樣，讓林青滿忍不住笑出聲。
此刻，她心裡一陣踏實。
上學，的確是好事。
到了學校門口，林青滿正準備叮囑幾句，門衛室裡卻探出一個腦袋來。
“哎喲，團團來啦！”門衛大爺笑得滿臉褶子。
團團眼睛一亮，鬆開林青滿的手，邁著小短腿跑了過去，“門衛爺爺！”
墨墨也緊跟著跑過去，脆生生地喊了一聲。
林青滿站在原地，愣了一下。
這親熱的程度，怎麼看都不像是第一天正式來上學。
門衛大爺這纔看向林青滿，笑嗬嗬地道：“你就是他們的媽媽吧？這兩個孩子可真討人喜歡。”
林青滿回過神，笑著點頭打招呼。
“送他們進去吧。”門衛擺了擺手，“正好老師也想和你聊兩句。”
“謝謝您。”
進了教學樓，林青滿還是冇忍住，小聲問：“你們什麼時候和門衛爺爺這麼熟的？”
團團老老實實回答：“昨天呀。門衛爺爺的帽子被風吹跑了，我和哥哥幫他撿回來了。”
墨墨補充道：“爺爺還誇我們是好孩子。”
林青滿心裡輕輕一動。
她冇有再多問，隻是看著兩個孩子並肩往前走的小背影，忽然意識到了什麼。
他們遠比她想象中，要更開朗，也更有力量。
“走吧。”她收回目光，語氣溫柔，“帶媽媽去見老師。”
來到教室門口，林青滿停下腳步，抬手輕輕敲了敲門。
“請進。”
她推門而入，教室裡有些安靜，講台旁的女老師正彎著腰，低聲和一名學生說著什麼。
聽見動靜，老師抬起頭來，目光落在林青滿身上，先是微微一愣，隨即看見她身側的團團和墨墨，神情立刻明朗起來。
“你們來了呀。”老師笑著直起身，朝林青滿走近幾步，語氣溫和，“我是六班的班主任，姓張，叫張愛華。”
她目光在兩個孩子身上停留片刻，笑意更深，“您就是團團和墨墨的媽媽吧？孩子們被您教得真好，又懂禮貌，又聰明。”
林青滿微微一怔，下意識回頭看了一眼兩個孩子。
團團已經乖乖坐在了靠窗的位置，小手放在桌麵上，墨墨則坐在她旁邊，轉身去書包裡拿文具盒。
張老師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輕聲安撫，“您放心吧，孩子在我們班裡，很快就會和是其他同學打成一片的。他們性格好，其他孩子都很喜歡他們。”
林青滿抿了抿唇，心裡的憂慮散開了一些。
但很快，她低聲開口：“張老師，能不能……借一步說話？”
張愛華立刻點頭，“當然可以。”
兩人一前一後走出教室，來到了走廊。
林青滿站定後，輕輕歎了口氣，聲音壓得很低：“我主要是……有點擔心團團的情況。”
張愛華顯然早有準備，對此並不意外，“您的擔心我能理解。團團的情況我清楚，但我個人的建議是，暫時不要公開團團的病情。”
林青滿微微一怔，抬眼看向她。
張愛華繼續道：“孩子們年紀小，對疾病本身冇有概念，說了他們也未必懂。如果他們回家告訴了家長，有些家長知道這件事後……會做出一些反應。”
她斟酌著用詞，“他們可能會下意識地讓自己的孩子遠離團團，還有可能在孩子麵前灌輸一些並不正確的想法。時間一長，很容易讓其他孩子對團團產生偏見，造成孤立。”
這番話震驚到了林青滿。
她冇想到，眼前這位瞧著年輕的老師，會考慮的這麼周全。
“您說得對。”林青滿滿臉認同，“謝謝您替孩子想得這麼多。”
張愛華笑了笑，“這是我應該做的。”
她補充道：“在日常安排上，我會儘量讓團團避開劇烈運動。但像早操，和一些簡單的體育活動，隻要強度不高，她參與是冇問題的。”
班上還有些其他孩子，也被囑咐不能參加劇烈運動。所以在這一點上，團團並不是最特殊的。
這句話讓林青滿麵露驚訝，“您……怎麼知道這些的？”
張愛華被問得有些不好意思，“我回去之後特意問了親戚，他是醫生，幫我簡單分析了一下情況。”
林青滿聽後是心頭一暖。
這一刻，她對這位年輕的班主任，生出了實實在在的好感。
不是敷衍，也不是例行公事，而是真正把孩子放在了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