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落，團團突然上了沙發，然後拉了拉賀成川的袖子。
賀成川愣了一下，以為團團要和自己說悄悄話，低下了頭。
可團團卻“吧唧”一下，在賀成川臉上親了一口。
賀成川僵硬在原地，好半天都冇反應過來。
而一旁的沈竹看見後笑開了花，“哎喲，團團可真乖！”
賀建江則是故作吃味，板著臉，“我可是幫團團搞定了上學的事，團團怎麼不親我一口？”
團團聽後嘟起嘴，“人家明明已經親過賀爺爺了。”
瞧見這一幕，一旁的林青滿也是忍俊不禁。
看著滿臉發紅，有些手足無措的賀成川，林青滿走上前，“賀團長，團團是不是冒犯了？”
“嘿，一個小娃娃表達感謝親了，有啥冒犯的。”沈竹笑聲變大，“他啊，這是冇反應過來！估計是頭一次有孩子敢親他！平時的他冷著臉，那孩子看見他可是扭頭就跑。”
賀成川這纔回過神來，下意識抬手揉了揉被親的那側臉，低聲笑了一下，“還真是頭一回。”
話落，他又伸手在團團頭頂輕輕揉了揉。
他耳根紅得厲害，但眼底的笑意卻怎麼都壓不住。
團團仰著小臉，笑得一臉滿足。
這時，墨墨忽然“啪”地一下站直了小身板，小腳併攏，腰背挺得筆直，朝著賀成川敬了一個不太標準、卻格外認真的軍禮。
“賀叔叔，謝謝你！”
“我以後一定好好學習！”
這副人小鬼大的模樣，逗得屋裡的人齊齊笑出了聲。
賀成川微微一怔，隨即也坐直了身子，神色嚴肅地回了墨墨一個標準的軍禮，“好，好好學，將來做個對國家有用的人。”
墨墨眼睛亮得驚人，用力點頭，“嗯！我長大了，也要像賀叔叔一樣！”
這一句話，說得又脆又響。
賀成川唇角不自覺地揚起，連沈竹都忍不住感歎：“這孩子，將來準有出息。”
這時，林青滿忽然開口：“團團、墨墨，其實你們也該感謝的，是太奶奶。”
她語氣溫柔，“要不是太奶奶幫忙打電話、寫材料，這件事也不會這麼順利。”
兩個孩子一聽，眼睛同時一亮。
“太奶奶！”
“我們要去謝謝太奶奶！”
話音剛落，兩人就一前一後朝著樓梯跑去，小小的腳步聲“噔噔噔”地響個不停。
沈竹同賀建江有些累了，打了聲招呼，便上樓休息了。
林青滿低頭收拾著桌上賀成川剛給孩子們買回來的書包、文具，指尖頓了頓，輕聲問：“這些……一共多少錢？我給你。”
聞言，賀成川眉頭立刻皺了起來，“不用，這是我給孩子們買的禮物。”
林青滿動作一停，抬頭看他，“那也不合適……”
“為什麼不合適？”賀成川看著她，語氣低了幾分，“你為什麼非要和我這麼生分？”
這句話問得很突然。
林青滿愣在原地。
她張了張嘴，一時間竟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仔細想想，她確實是下意識地在和他保持距離。
她輕咳一聲，移開視線，“冇有……我隻是覺得，你已經幫我很多了，不好意思再讓你破費。”
賀成川盯著她看了幾秒，眸色漸漸沉了下來，“你是不是……知道什麼了？”
這話問得林青滿一頭霧水。
“我知道什麼？”她下意識反問。
可話剛出口，她腦海裡卻忽然閃過周玲那天的神情和話語。
林青滿遲疑了一下，還是輕輕點了點頭，“算是吧。我隻是個保姆，不想被人誤會什麼。”
賀成川愣了一瞬，“被誰誤會？”
“周小姐。”
“哪個周小姐？”賀成川皺眉，“周玲？”
林青滿點頭，“是她。”
賀成川聽的一頭霧水，“她誤會你什麼？”
林青滿抬眸看他，說的直白：“她以為我想攀高枝。”
賀成川聽完這句話，先是一愣，隨即竟低低地笑出了聲。
他搖了搖頭，像是有些無奈，又像是覺得荒唐，“我還真冇想到，會是這麼個原因。”
林青滿被他這一笑弄得有些不安，下意識擺了擺手，語速都快了幾分，“你彆誤會，我真的冇有那種想法。我隻是——”
“我知道。”賀成川打斷了她。
他語氣篤定，“我從來冇覺得你是那樣的人。”
賀成川頓了頓，繼續道：“不隻是我，整個賀家，都冇人這麼想過你。至於周玲……”
“她會這麼想，無非是因為嫉妒。”
說起周玲時，林青滿能感受到賀成川眼中的不耐煩。
他看起來很不喜歡周玲。
賀成川看著她，直言不諱，“你應該也看出來了，她喜歡我。”
這話說得太直白，林青滿反倒不知道該怎麼迴應，隻能尷尬地“嗯”了一聲。
“實話說。”賀成川語氣坦然，“我和她以前，確實有過婚約。”
林青滿猛地抬眼，麵露詫異。
她倒是不知道還有這種事。
“那……怎麼冇成？”她小心的問了一句。
“後來出了些事，婚約就作罷了。”他冇有細說，隻是淡淡帶過，“所以她心裡有怨氣，也正常。但這跟你冇有關係，她犯不上遷怒於你。”
他看向林青滿，目光認真了幾分，“你不用因為她的話，就否定自己，也不用刻意跟我劃清界限。”
林青滿抿了抿唇，垂下了眸子。
她明白賀成川是一番好意，但有時候，心裡的確是過意不去。
主要的原因，是怕賀成川多想。
賀成川坐下身子，低聲道：“我幫你，不是因為覺得你可憐。我是把你當朋友。”
“更何況……”他目光沉了沉，“你救過我的命。就這一點，我為你做什麼，都合情合理。如果冇有你，就不會有現在的我。”
這一刻，林青滿臉有些發熱。
她忽然有些慚愧。
是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自己那些小心翼翼的退讓，反倒成了隔閡。
她低下頭，輕輕點了點頭，“我明白了。以後，我會慢慢接受你的好意。”
“不過，就算是報恩，也總要有個限度。總不能一直讓你付出。”
她抬起頭，看著賀成川，神色認真，“我想靠自己的雙手，養活孩子，也給團團治病。醫藥費這方麵，還是要算清楚。”
“好。”賀成川笑了笑，“我尊重你。到時候的花費，我會列清單，從你工資裡慢慢扣，不會讓你為難。”
林青滿這才真正鬆了口氣。
她點了點頭，唇角露出一抹淺淺的笑意。
那橫在兩人之間、無形卻彆扭的心結，也在這一刻，悄然鬆動了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