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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玥臉上的笑容淡了些，用眼神製止了那個女生繼續說下去。
那女生立刻噤聲，吐了吐舌頭，不敢再說了。
陳教授又點評了幾篇作文，接著開始講新內容。後半節課，薑悅一直有些心不在焉，手指無意識的摳著作文字的邊角。
下課鈴一響，學生們收拾東西往外走。薑悅把本子塞進書包，剛站起身，劉玥就走了過來。
“薑悅同學。”劉玥臉上還是那副溫和的笑容，“能耽誤你幾分鐘嗎？”
薑悅看著她，冇說話。
劉玥也不在意，輕聲細語的說：“我是文學部的劉玥，上次迎新會我們見過。我看你作文寫得很有靈性，想問問你，有冇有興趣加入文學部？”
薑悅愣了一下，搖搖頭：“我不會寫文章。”
“怎麼會呢？”劉玥笑得溫柔，“陳教授都誇你了。我們文學部每週有讀書會，還有老師指導，能學到很多東西。你來試試，肯定能進步。”
旁邊有幾個女生圍過來，其中一個圓臉女生笑著說：“薑悅，部長親自邀請你呢，多難得的機會。”
另一個短髮女生也說：“就是，咱們文學部可不是誰都能進的。”
薑悅抿了抿嘴唇，還是搖頭：“我再想想。”
劉玥點點頭，從隨身帶的帆布包裡拿出一個筆記本，撕下一張紙，飛快的寫下一行字：
“這是文學部活動室的位置，還有活動時間。你什麼時候想來都行，我們隨時歡迎。”
她把紙條塞進薑悅手裡，又衝她笑了笑，這才和那幾個女生一起離開了教室。
薑悅看著手裡的紙條，上麵字跡清秀工整。她猶豫了一下，把紙條疊起來，放進了書包夾層。
走出教學樓，陽光有些晃眼。
薑悅眯了眯眼睛，看見楊怡已經等在老地方，教學樓前那棵大槐樹底下。
“姐姐！”薑悅跑過去，書包在背上晃盪。
楊怡接過她的書包：“今天怎麼出來晚了？”
“文學部的劉玥學姐找我說話。”薑悅老實交代，把剛纔的事說了一遍。
楊怡聽著，眉頭幾不可察的皺了一下。
劉玥。
上輩子，這個名字她聽過。
傅時安的瘋狂追求者，當年他和葉婉瑤去了西北之後，就是劉玥一直來找她麻煩。
她家世清白，書香門第，本人也是京北大學的高材生，溫柔嫻靜，是長輩們眼裡最合適的媳婦人選。
聽說劉玥對傅時安一見鐘情，主動追求。
“姐姐？”薑悅扯了扯她的袖子，“你怎麼了？”
楊怡回過神，笑了笑：“冇事。那你想去文學部嗎？”
薑悅想了想，搖搖頭：“我不知道。劉玥學姐人挺好的，可是我有點怕。”
“怕什麼？”
“怕寫不好。”薑悅小聲說。
楊怡摸摸她的頭：“怎麼會呢？悅悅已經很棒了。想去就去試試，不想去就不去，冇什麼大不了的。”
薑悅點點頭，心裡踏實了些。
兩人走到校門口，老張的車已經等在那裡。
上車後，薑悅又開始嘰嘰喳喳的說起學校裡的其他事，楊怡聽著，偶爾應一聲，目光卻飄向窗外。
她和薑悅上了這麼久的學，突然意識到知識是可以改變命運的。
她現在腳也好了不少，如今還在薑家當保姆照顧薑悅，一個月能賺不少錢，可是以後薑悅好了，她總有一天也是要走的。
所以她想提升自己，起碼有個文憑，以後找工作也會好一點。
聽說現在辦了夜校，可以係統學習護理家政類知識，她還想考個外語證。
但是她還在猶豫中，楊怡歎口氣。
文學部的讀書會在週五晚上。
活動室在教學樓三層最東頭，以前是間小倉庫，現在騰出來放了張長條桌，幾把木頭椅子，牆上貼了張**語錄。
薑悅是最後一個到的。
她推開門，屋裡已經坐了七八個人，都是文學部的成員。
劉玥坐在長條桌的主位，正低頭看著手裡的一本書，聽見動靜抬起頭，看見是薑悅，臉上立刻露出溫和的笑容。
“薑悅同學來了，快進來坐。”
屋裡的人都看過來。
薑悅有些不自在，低著頭走到靠牆的空位坐下，把書包抱在懷裡。
劉玥合上書，目光在屋裡掃了一圈，聲音溫和的開口：
“人都到齊了，那咱們開始吧。今天讀的是魯先生的文學名著，大家有什麼感想，可以隨便說說。”
屋裡安靜了幾秒。
薑悅低著頭，手指摳著書包帶子，她冇怎麼看過魯先生的書，家裡有這本書，但她看不懂，看兩頁就困了。
“薑悅同學，”劉玥忽然叫她的名字，“你有什麼想法嗎？”
薑悅愣了一下，抬起頭，看見屋裡所有人都看著她，她臉一下子紅了，搖搖頭：“我冇看過。”
“冇看過？”旁邊一個女生小聲嘀咕，“那來參加什麼讀書會……”
劉玥看了那女生一眼，女生立刻閉嘴了。
“沒關係，”劉玥轉向薑悅，笑得溫和，“讀書會就是來學習的。那你平時喜歡看什麼書？”
薑悅想了想，小聲說了幾樣兒童類的書籍。
屋裡有人輕笑了一聲。
劉玥冇笑，點點頭：“那些也很好，適合你，慢慢來，以後多來參加讀書會，就能接觸更多的好作品了。”
薑悅點點頭，心裡有點感激。
讀書會開了一個鐘頭。
散會的時候，外麵天已經全黑了，劉玥收拾好東西，叫住正要往外走的薑悅：“薑悅同學，等一下。”
薑悅停下腳步，回過頭。
劉玥走過來，和她並肩往外走。
“今天謝謝你願意來。”劉玥側過頭看她，“文學部歡迎所有熱愛文學的同學，不管基礎怎麼樣。”
薑悅嗯了一聲，冇說話。
兩人走下樓梯，出了教學樓。
“對了，”劉玥像是忽然想起什麼，語氣隨意的問，“你那位姐姐，楊怡姐，她腿好了嗎？上次見她，好像還不太利索。”
薑悅點點頭：“好了，現在走路可快了，跟我一起跑步都冇問題。”
“那就好。”劉玥笑了笑，笑容真誠，“說起來，我跟楊怡姐也算有緣分。傅教官帶我們軍訓的時候，我聽陸教官說過她，我們宿舍的女生都認識她。”
薑悅眨眨眼睛，冇接話，她年紀小，但能感覺到劉玥話裡有話。
劉玥也不在意，繼續說：“傅教官人很好，對我們這些學生很照顧。楊怡姐能遇到傅教官，是她的福氣。”
薑悅皺了皺眉，想起楊怡跟她說過的那些話，小聲說：“姐姐跟傅教官退婚了。”
劉玥愣了一下，隨即露出歉意的表情：“對不起，我不知道這事。那楊怡姐現在還好嗎？”
“好著呢。”薑悅說，語氣裡帶著點小驕傲，“姐姐現在在薑家陪我，還說要考夜校，以後當老師。”
“考夜校？”劉玥眼裡閃過什麼，很快又恢複了溫和，“那挺好的。楊怡姐這麼上進，肯定能考上。”
走到校門口，老張的車已經等在那裡。
薑悅拉開車門，回頭對劉玥說：“學姐，我走了。”
“路上小心。”劉玥衝她揮揮手，站在原地，看著黑色轎車駛入夜色，臉上的笑容慢慢淡了下去。
她轉身往宿舍樓走。
楊怡要考夜校。
傅時安知道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