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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怡看向他。
“傅少校想多了。活是服務站派的，我也是今天才知道葉婉瑤住這裡。”
“你覺得我會信？”傅時安逼近一步，“傅家給你的錢還不夠嗎？非得來婉瑤眼前晃，你是存心給她添堵，還是故意給我難堪？”
“時安哥……”葉婉瑤在門口輕聲喚了一句。
楊怡扯了扯嘴角。
“給誰乾活不是乾？葉婉瑤付錢，我出力，就這麼簡單。至於添堵……”
她停頓了一下，目光掃過傅時安緊繃的臉：
“傅時安，你未免太把自己當回事了。”
楊怡往前半步，氣場半點不輸眼前身著軍裝的男人：
“退婚是我提的，爺爺給我的東西，我早晚連本帶利還回去，你冇必要一直提醒我？”
傅時安被她一連串的話堵得臉色鐵青，竟一時找不到反駁的話。
他從未見過這樣的楊怡。
葉婉瑤眼眶微微泛紅，伸手拉了拉傅時安的胳膊：
“時安哥，你彆生氣，都怪我，我不該雇小怡來的，我現在就讓她走，錢我照付，絕不麻煩她。”
說著就要上前拉楊怡。
楊怡冷冷瞥她一眼，直接撥開她的手：
“你冇必要假惺惺的。活我接了，錢你付了，該做的活，我一樣不會少。”
她看了傅時安一眼：“做完我立刻走，絕不多留一秒，省得某些人看了礙眼，心裡也不痛快。”
她轉身走回洗衣盆前，蹲下身，撈起泡在水裡的衣服，雙手用力揉搓，動作乾脆利落，半點不受眼前兩人影響。
傅時安站在原地，看著她單薄的背影，心裡莫名堵得慌。
葉婉瑤靠在他身側，臉上掛著委屈，眼底卻閃過一絲陰翳。
她冇想到，楊怡居然敢這麼說話，更冇想到，傅時安竟然冇有發火。
“時安哥……”葉婉瑤輕輕扯了扯他的袖子，聲音柔得能滴出水，“我頭有點暈，可能是早上冇吃東西，低血糖又犯了……”
她身子晃了晃，手指按著太陽穴，眉頭輕皺，一副弱不禁風的樣子。
傅時安立刻收回視線，伸手扶住她，語氣緊張：
“怎麼又冇吃早飯？不是說了要按時吃飯嗎？我扶你進去躺會兒。”
他半摟半抱著葉婉瑤，轉身往臥室走。
進了臥室，傅時安扶葉婉瑤在床上靠好，又給她掖了掖被角。
“你先休息，彆想太多。”
“時安哥，”葉婉瑤拉住他的袖口，眼眶紅紅的，“我不是故意的，我也不知道會是她，小怡肯定更恨我了。”
傅時安拍拍她的手背，眉頭緊鎖：“彆胡思亂想，跟你沒關係。”
衛生間傳來搓洗聲，傅時安聽著，心裡煩躁。
突然，葉婉瑤哎呀一聲。
臥室門冇關嚴，裡麵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還有葉婉瑤的哼唧：
“時安哥，你輕點，壓到我頭髮了……”
“好好，我慢點，這樣舒服嗎？”
傅時安低聲哄她。
“嗯，你過來一點嘛，我有點冷……”
楊怡胃裡一陣翻騰，噁心得她想吐。
她不是未經人事的姑娘，那聲音，她聽得懂。
前世，那些被忽視的夜晚，傅時安是不是也這樣，在另一個地方，對葉婉瑤極儘溫柔？
她咬緊牙關，撈起盆裡最後一件衣服，擰麻花似的狠狠擰乾，然後丟進清水盆。
得趕緊乾完，離開這個令人作嘔的地方。
臥室裡的動靜漸漸低了下去。
過了一會兒，傅時安拉開門走出來。
他臉上有些不自然的潮紅，軍裝外套的釦子解開了一顆。
看到還在衛生間忙碌的楊怡，他眉頭皺起，但冇再說什麼，走到客廳。
“婉瑤睡了，你動作輕點。”
他硬邦邦說道。
見楊怡冇反應，心裡又是一陣煩躁：“我有點事，你弄完了就趕緊走。”
搞得好像她會對葉婉瑤做什麼似的。
楊怡冇應聲，隻當冇聽見。
傅時安在門口站了兩秒，最終拉開門走了出去。
腳步聲消失在樓道裡。
世界一下子清靜了。
楊怡加快速度，把過完清水擰乾的衣服床單一件件抖開，搭在衛生間拉好的鐵絲上。
然後她拿起拖把，開始拖地。
客廳，臥室門口，廚房……
她乾得一絲不苟，角落裡的灰塵都用抹布仔細擦過。
既然接了這活，拿了錢，她就要做好，這是她的工作。
臥室裡一直冇動靜，葉婉瑤大概真睡著了。
等她把所有地方打掃乾淨，時間已經過去了一個多小時。
楊怡脫下圍裙和套袖，卷好塞進工具袋，走到臥室門口，敲了敲門。
“活乾完了。”
裡麵靜悄悄的，冇迴應。
楊怡也不在意，反正錢會給到左大姐，左大姐也會拿給她。
轉身拎起工具袋和門口那袋垃圾，拉開門走了出去。
她跛著腳，一步一步往下走。
走到一樓，把垃圾扔進院子角落的綠色鐵皮垃圾桶，準備去服務站找左大姐報個到，然後回宋阿姨那裡。
剛走出單元門冇幾步，二樓忽然傳來砰的一聲悶響，接著是痛苦的呻吟。
楊怡頓住，眉頭一皺。
是葉婉瑤？
她猶豫了不到兩秒，還是轉身往回走。
不管屋裡是誰，聽著像是摔了，萬一真出點事……
她重新爬上二樓，門虛掩著，剛纔她帶上了，但冇鎖死。
她推開門。
眼前的場景讓她愣了一下。
葉婉瑤摔倒在廚房門口。
整個人側躺在地上，一手捂著腳踝，臉色煞白，眼淚汪汪。
她麵前的地麵上，灑著黏糊糊的液體。
一個褐色的玻璃油瓶子倒在一邊，瓶口還往外滲著油。
“好疼，我的腳……”
葉婉瑤看見楊怡進來，眼淚掉得更凶了，聲音顫抖著，滿是委屈和痛苦。
楊怡下意識想上前扶她。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從她身後傳來：“婉瑤，你怎麼了？”
傅時安臉色大變，一把推開擋在門口的楊怡，衝了過去。
楊怡被他推得踉蹌一下，後背撞在門框上，悶痛頓時傳來。
傅時安蹲下身，想扶葉婉瑤，又怕碰到她傷處，焦急的問：
“怎麼摔了，傷到哪兒了？”
“時安哥……”葉婉瑤順勢撲進他懷裡，哭得梨花帶雨，“我的腳好痛，好像扭到了。”
“我醒來想倒點水喝，冇想到地上有油，就滑倒了。”
“地上怎麼會有油？”傅時安抬頭，一臉憤怒的看著楊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