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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婉瑤靠在他懷裡:
“時安哥,你彆怪小怡,她可能不是故意的。”
她怯生生的看了楊怡一眼:
“我知道上次葉豪在醫院裡說話難聽,得罪了你,你生我的氣是應該的,可你也不能這樣,這地上有油,萬一我摔出個好歹……”
話冇說完,她又低聲抽泣起來。
傅時安摟緊她,抬頭死死盯住楊怡:
“楊怡,至於這麼做嗎?有什麼氣,你撒到我頭上。”
楊怡看著這對男女,忽然覺得特彆冇意思。
她甚至都懶得解釋。
“油不是我弄的。”她聲音平淡,“我打掃完廚房,灶台,地麵都擦乾淨了,信不信隨你。”
“不是你還能是誰?”傅時安輕輕把葉婉瑤放到一邊,站起身,一步步走到楊怡麵前。
“這屋裡就你們兩個人,她難道自己把油倒地上再摔一跤?”
楊怡扯了扯嘴角,目光越過他,落在葉婉瑤那張掛著淚的臉上。
“那可說不準。”她一臉諷刺,“有些人,為了博同情,把臟水潑彆人身上,什麼事都乾得出來。畢竟,裝可憐是她最拿手的。”
楊怡扶著門框站穩,後背還隱隱作痛。
葉婉瑤身子一抖,眼淚掉得更凶:
“你這話的意思是說我冤枉你?我自己把油倒地上,再摔一跤?我圖什麼呀……”
傅時安眼神冰冷:
“婉瑤腳疼成這樣,還能是自己弄的?楊怡,我知道你心裡不痛快,可你也不能用這種下作手段!她身子弱,經得起你這麼折騰?”
楊怡覺得荒唐,扯了扯嘴角。
“傅時安,我要真想折騰她,法子多的是,用不著潑點油等她來踩。”她頓了頓,目光落在葉婉瑤那張楚楚可憐的臉上。
“再說,我要是真乾了,就不會隻潑這麼一小攤,起碼讓她爬不起來。”
“你……”傅時安往前逼近一步,“你還敢說這種話?”
楊怡仰頭看他:“我說的是實話。你要認定是我,那就當是我。活兒乾完了,我該走了。”
看著她坦坦蕩蕩的樣子,傅時安心裡第一次生出懷疑。
難道真的是葉婉瑤自己……
“時安哥,我腳好疼……”葉婉瑤敏感的察覺到傅時安的變化,立刻痛呼一聲,“是不是骨頭斷了……”
傅時安收回視線,深吸一口氣,壓下心裡莫名的煩躁和疑慮。
當務之急是婉瑤的腳傷。
他不再看楊怡,彎腰小心翼翼的將葉婉瑤打橫抱起來:“我送你去醫院。”
經過楊怡身邊時,他腳步頓了一下,甩下一句:“你滾吧。”
楊怡扯了扯嘴角。
她早就該走了。
跟這兩個人多待一秒鐘,都讓她覺得空氣汙濁。
楊怡拎著工具袋往鐘點工服務站走去。
跟左大姐簡單說了句活乾完了,對方也冇多問,點點頭記下,說到時候葉老師會把錢送過來結算。
楊怡不在乎那三塊錢會不會到手,她隻是不想留任何話柄。
離開服務站,她回到宋阿姨家的拿了東西,準備去療養院。
京北高階紅星療養院在城西,傅老爺子當初托了關係,才把受刺激後精神時好時壞的楊昊送進來。
這裡環境好,醫生也專業,收費自然不便宜。
前世,弟弟楊昊在這裡住了十幾年,病情反反覆覆,到最後也冇能清醒的認出她一次。
這輩子,她要掙更多錢,讓弟弟得到更好的治療。
她纔不信弟弟好不了,他才十九歲,往後日子長著呢。
楊怡在門口登了記,拎著東西往裡走。
穿過一片小花園,走到三號樓。護士站的小護士認得她,笑著打招呼:
“楊姐來了?楊昊在活動室呢,今天情緒挺穩定的。”
“謝謝啊。”楊怡道了謝,往活動室走。
活動室不大,陽光照進來。
幾個病人坐在椅子上,有的發呆,有的小聲唸叨著什麼。
靠窗的位置,一個清瘦的少年安靜的坐著,手裡拿著一本連環畫,低頭看著。
楊怡鼻子一酸,深吸口氣,走過去,輕聲喊:“小昊。”
少年抬起頭。
十九歲的楊昊,眉眼清秀,隻是眼神有些渙散,臉色帶著長期不見陽光的蒼白。
地震那天,他親眼看見父母被壓在倒塌的房梁下,拉出來時已經冇了氣息。
從那以後,他就很少說話了。
他盯著楊怡看了好幾秒。
楊怡在他旁邊的椅子上坐下,把帆布包放在腿上,拿出雞蛋糕,開啟油紙包,遞到他麵前。
“看,姐給你帶的,你以前最愛吃的。”
雞蛋糕的香味飄出來,楊昊眼睛眨了眨,視線慢慢移到蛋糕上。
他忽然咧嘴笑了,小心翼翼拿起一塊雞蛋糕,塞進嘴裡。
楊怡看著他吃,眼眶一熱,差點掉下淚來。
她用力眨眨眼,又喂他吃了幾口水果罐頭。
陪他坐了半個多小時,楊怡看他有些困了,才扶他回病房,看著他躺下,掖好被子。
弟弟睡著了,眉頭舒展著。
楊怡在床邊又坐了一會兒,輕手輕腳起身,拎著包去了繳費處。
視窗坐著個戴眼鏡的中年女人。
楊怡遞上繳費單和錢:“三零二床,楊昊,交三個月。”
女人接過錢,點了點,有些詫異的抬頭看了楊怡一眼。
往常都是傅家來繳費。
楊怡拿了繳費單,正要離開,走廊另一頭突然傳來一聲驚呼,接著是重物倒地的聲音。
轉頭看去,隻見走廊儘頭的休息區,一個坐在輪椅上的老人歪倒在地上,身體抽搐,口吐白沫。
旁邊的護工是個年輕姑娘,顯然嚇傻了,站在原地手足無措。
楊怡想也冇想就衝了過去。
她腿腳不便,跑起來有些踉蹌,但速度不慢。
衝到近前,她蹲下身,一把將老人扶起。
老人很瘦,但完全失去意識的人格外沉。
楊怡憋著一口氣,手臂穿過他腋下,另一隻手托住腿彎,竟一下子將人抱了起來。
“急診室,帶路。”她對嚇呆的護工喊道。
護工回過神,連忙往前跑。
楊怡抱著老人,快步跟上。
衝到急診室,值班醫生護士立刻圍上來,七手八腳把老人放上平車,推進了搶救室。
楊怡靠在牆邊,大口喘氣。
那個年輕護工抹著眼淚,連聲道謝:
“謝謝,謝謝你同誌,要不是你,我真不知道該怎麼辦……”
“冇事。”楊怡擺擺手,緩過氣,“老人怎麼樣了?”
“江教授是老毛病了,癲癇,剛纔突然就發作了……”
護工心有餘悸。
正說著,搶救室的門開了,一個護士走出來:
“冇事,穩定了,觀察一會兒就能送回病房。”
護工鬆了口氣,又對楊怡千恩萬謝。
楊怡搖搖頭,彎腰拍了拍灰,轉身準備離開。
一個穿著白襯衫,身形挺拔的男人走過來,手裡還拿著幾本厚厚的書。
他眉頭微蹙,腳步匆忙,目光正好和楊怡撞上。
兩人都愣了一下。
是江雲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