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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停下細看,可那人已經轉身進了樓,隻留下一個模糊的身影。
楊怡明明說過,她在彆人家做保姆,怎麼會跑到這兒來搬煤?
應該是自己看錯了。
來回兩趟,硬是把王奶奶家的五十塊煤球全搬上五樓。
王奶奶拉著她的手非要給她錢,楊怡死活不要。
她知道王奶奶家裡困難,唯一的兒子癌症死了,老伴和她靠撿垃圾為生。
能住在這裡,也是因為政府安排的,不然隻能露宿街頭。
王奶奶哪好意思,硬塞給她兩個大蘋果,楊怡無奈,隻能接下。
有人看到,把這事當閒話告訴了宋勤芳,誇她找了個好保姆。
第二天楊怡上班,宋阿姨也誇她。
楊怡低頭擇菜:“我也隻是搭了把手。”
想到王奶奶,宋勤芳端著搪瓷缸子喝茶,搖搖頭:
“王奶奶也是命苦,搬煤這種活哪是她能乾得了的,街道上該管的。”
突然想到什麼,宋勤芳連忙放下缸子,從抽屜裡拿出一小疊錢:
“這個月工資,差點忘了,這是八十,你點點。”
楊怡擦了擦手接過,也冇數,把錢疊好放進包裡。
她的心裡踏實不少。
加上這個月做鐘點工攢的,她能一次**弟弟三個月的療養費,還能剩點。
下午書店冇什麼事,宋阿姨放她早點走。
楊怡想著買點東西,去療養院看看弟弟,順便把療養費交了。
拎著東西往回走,路過鐘點工服務站,站長左大姐正好從裡麵出來,看見她就招手。
“小楊,來來,有個活。”
楊怡走過去:“左大姐,啥活?”
“就前頭那棟,三單元二樓。”左大姐嗑著瓜子,嘖了一聲,“是個女老師,在附中教書,家裡亂得喲,她打電話到服務站,想找個鐘點工打掃衛生,你看接不接?”
附中教書?
不會這麼巧吧?
葉婉瑤也在附中教書。
可京北附中那麼多女老師,也不止她一個。
她猶豫了幾秒,還是點點頭:“接,什麼時候去?”
“現在就能去。她說今天下午都在家。”
陳姐把一張紙條塞給她:
“門牌號寫著了,你自己去,我就不叫陳文香了,她去接老周孫子了。”
楊怡接過紙條,把雞蛋和白糖先送回宋阿姨家,拎起工具袋,往三號樓走。
楊怡爬上二樓,找到二零一,抬手敲了敲門。
裡麵傳來腳步聲。
門開了。
葉婉瑤站在裡麵,粉色連衣裙,頭髮鬆鬆挽在腦後。
看到門外站著的人,她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
“怎麼……是你?”葉婉瑤一臉驚訝。
楊怡也冇想到真是她。
她頓了頓,臉上冇什麼表情:
“鐘點工服務站派我來的,葉老師需要打掃?”
葉婉瑤眼神複雜的在她臉上和腿上掃過,嘴唇抿了抿,想說什麼,又嚥了回去。
她側開身:“進來吧。”
屋裡果然亂。
桌子上堆著冇批改完的作業本和教案,幾個吃過的碗筷泡在搪瓷盆裡。
地上還有零散的紙屑和灰塵,沙發上胡亂堆著衣服。
楊怡放下工具袋,從裡麵拿出自己帶的舊套袖和圍裙穿上。
她走到窗邊,把窗戶推開通風,然後開始收拾桌子。
把作業本和教案摞整齊,放到書桌一角,又把碗筷端去廚房,倒掉剩菜,用熱水沖洗。
葉婉瑤站在客廳中間,看著楊怡動作利索的乾活。
她走到廚房門口,倚著門框,一臉好奇:“你一直在做這個?”
楊怡背對著她,用力刷著一個糊了鍋巴的鋁鍋:“嗯。”
“傅爺爺知道嗎?”
“我的事,不用傅家管。”楊怡聲音平淡,把刷乾淨的鍋放在一邊瀝水,又開始擦灶台。
葉婉瑤眼睛轉了轉,忽然說:“冇想到你真和時安哥退婚了。”
楊怡冇接話,擰乾抹布,擦櫥櫃的門。
“那天在醫院,葉豪不懂事,我替他跟你道歉,他也是心疼我。”
楊怡停下動作,轉過身看著葉婉瑤。
她的手上還沾著水。
“葉老師,”楊怡語氣平靜,“你還有其他事嗎?冇事的話,我要乾活了,你離遠點。”
葉婉瑤臉色白了白,輕輕哼了一聲,轉身回了客廳。
楊怡繼續乾活。
廚房收拾完,她開始擦客廳的傢俱,掃地,拖地。
沙發上的衣服,她問清楚哪些要洗,哪些要收,分門彆類放好。
該洗的抱到衛生間,放進洗衣盆。
葉婉瑤家裡冇買洗衣機,全靠手搓。
楊怡挽高袖子,接了水,倒上洗衣粉,蹲下來開始揉搓。
她力氣大,搓得也起勁,不一會兒,白色的泡沫堆起來。
正洗著,門外傳來鑰匙開門的聲音。
然後是傅時安的嗓音,帶著點笑意:
“婉瑤,你看我給你帶什麼了?剛出爐的包子,還熱乎著。”
腳步聲進了客廳。
“時安哥,你來了。”葉婉瑤聲音溫柔。
“你這兒收拾得怎麼樣了?地麵乾淨不少。”
傅時安說著,把東西放在桌上:“還是得找個人幫忙,你一個人太累。”
“找了,服務站派的人,在衛生間洗衣服呢。”葉婉瑤說。
“哦?那還行。人呢,我看看靠譜不。”傅時安的腳步聲朝衛生間走來。
楊怡蹲在洗衣盆前,背對著門口,用力搓著一件襯衫領子。
嘩嘩的水聲蓋過說話聲,但她聽到腳步聲在靠近。
衛生間的門是開著的。
傅時安走到門口,一眼就看到了蹲在地上的那個背影。
藍色舊上衣,套著深色的圍裙,一條粗辮子垂在背後。
旁邊堆著待洗的床單衣服。
傅時安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
葉婉瑤跟了過來,站在他身後半步。
看著裡麵的楊怡,又抬眼看了看傅時安瞬間鐵青的側臉,得意的揚起唇角。
楊怡把手裡那件襯衫搓乾淨,拎起來擰乾,嘩啦一聲扔進旁邊的空盆裡,準備過清水。
感覺到一股炙熱的目光,她慢慢轉過頭。
楊怡白皙的臉上帶著汗,幾縷碎髮貼在額角。
她手上濕漉漉的,沾著泡沫,看到傅時安,隻是愣了一秒,隨即眼神平靜的看向門口站著的兩人。
傅時安的嘴唇動了動,盯著楊怡,又轉頭看向葉婉瑤。
葉婉瑤垂下眼睛,低聲說:“服務站派來的,我不知道是小怡。”
楊怡轉回頭,繼續從盆裡撈起一件衣服,過水,擰乾。
傅時安一步跨進衛生間。
地方小,他高大的身影一下子讓空間顯得逼仄。
“楊怡。”他皺著眉頭叫她的名字,“你這是什麼意思?”
他以為楊怡是故意跟來的。
楊怡把擰乾的衣服放下,甩了甩手上的水,扶著膝蓋慢慢站起來。
“傅少校,”她用的是平日裡下屬對他的稱呼,不帶任何情緒,“我在工作,葉老師雇了我打掃衛生。”
傅時安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冷笑一聲:
“跑到婉瑤家裡來工作?楊怡,你到底想乾什麼?你是不是打聽了婉瑤住這兒,故意找過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