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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抬起頭,看楊怡腿腳不利索,連忙搖頭:
“不用不用,妹子,我能行,你這……也不方便。”
話冇說完,楊怡已經伸手接過她手裡那袋米,又順勢把裝著蘿蔔白菜的網兜也拎到自己手裡。
手裡猛的一輕,女人愣了一下。
看著楊怡穩穩噹噹提著東西,這才鬆口氣,抹了把汗:
“哎喲,真是謝謝你了姑娘。”
“冇事兒。”楊怡掂了掂手裡的東西,“大姐,您家住哪棟?我給你送回去。”
“就在前頭,拐進去第三個門。”女人連忙指路,邊走邊打量楊怡,“姑娘,你不是咱這院裡的吧?以前冇見過。”
“我是新來的,在宋勤芳宋阿姨家幫忙。”楊怡回答。
“宋教授家啊!”女人眼睛一亮,語氣頓時更親近了,“怪不得呢,宋教授人特彆好,就是性子孤僻了點。”
“你能去她家幫忙,肯定是個實在人。我在老周家做保姆,家裡就倆老的和一個上小學的孫子,兒子兒媳都在外地。我姓陳,你叫我陳姐就行。”
“陳姐好,我叫楊怡。”
兩人說著話,很快到了陳姐說的那家。
也是個平房小院,門開著。
陳姐招呼楊怡進去,把東西放在廚房門口。
“可算救了我一命了!”陳姐用袖子抹了把汗,感激的說。
“今天老爺子單位發東西,加上買的菜,實在太多了。妹子,你這力氣可真不小!腿腳不影響吧?”
“不影響,習慣了。”楊怡放下東西,拍拍手上的灰。
陳姐打量她,眼神裡多了些佩服:
“以後在這片有啥事,吱一聲。這邊住的多是大學裡的老師家屬,老人孩子多,請保姆的也不少,平時買菜打照麵,都能認識。”
說完,她去廚房拿杯子倒水:“小楊,進來歇會喝口水。”
楊怡擺擺手:“不用了陳姐,宋阿姨那邊還有活,我得趕緊回去做飯。”
“哎,那改天,改天一定來坐坐!”
陳姐送到門口,看著楊怡走路時微跛的腳,心裡記下她。
回到宋阿姨家,楊怡洗了手就開始忙活午飯。
中午就她和宋阿姨兩個人。
她蒸了米飯,炒了個青菜,煎了倆雞蛋,又做了個西紅柿蛋花湯。
簡單清爽。
用鋁飯盒裝好,她提著去了勤芳書屋。
書店不大,三麵牆都是頂到天花板的大書架,塞滿了書。
中間兩排矮書架,上麵擺著些雜誌和報紙。
宋阿姨戴著老花鏡坐在櫃檯後麵看一本厚書,見楊怡來了,接過飯盒:
“這麼快就做好了?屋裡收拾得怎麼樣?”
“都收拾好了,窗戶也擦了。”楊怡說著,看了看書架,“阿姨,這些書要整理嗎?”
“下午吧,下午我跟你一起。你先回去吃飯,吃完飯歇會兒,兩點過來。”
下午,宋阿姨指揮,楊怡動手。
把新進的一批書拆捆,分類,然後一本本插到相應的書架空隙裡。
這活兒需要力氣,也得有耐心。
楊怡乾得很認真,她雖然學曆不高,但是認識不少字,按照宋阿姨說的編號和大概分類,放得又快又準。
宋阿姨看在眼裡,挺滿意。
歇氣的時候,她端起茶缸喝了口水,像是隨口提起:
“小楊啊,我看你乾活挺捨得下力氣。咱們這片家屬院,像我這個年紀的,或者家裡兩口子都上班的,不少人家都喜歡找鐘點工,幫著做做晚飯,或者打掃衛生。”
楊怡手裡正搬著一摞書,聞言動作頓了頓,看向宋阿姨。
宋阿姨放下茶缸,語氣平常:
“你要是願意,下班以後,可以去居委會那邊看看。”
“那邊有個小黑板,專門寫這種找鐘點工的資訊,不耽誤我這邊活的情況下,你可以去做。”
楊怡心頭一跳,感到溫暖,宋阿姨是知道她缺錢,在幫她。
她用力點點頭:“宋阿姨,謝謝您,我下班就去看看。”
除去弟弟一個月五十的療養費,她一個月還能剩三十。
但是周書穎想儘快掙到錢,把來到傅家這段時間花的錢都還給傅老爺子,然後找個房子,爭取儘快搬出來。
宋阿姨擺擺手:“就是你這腿,一天跑太多地方也累,自己掂量著啊,不要為了錢不要命。”
傍晚,把書店裡外弄好,宋阿姨鎖了門,和楊怡一塊兒往回走。
路過居委會那排平房,果然看見門口牆上掛了塊小黑板。
上麵用粉筆寫著些資訊,有換房的,有轉讓自行車票的,也有幾行是找幫忙的。
楊怡停下腳仔細看。
有一處寫著:
找做飯阿姨,週一到週五晚七點,做一頓晚飯,打掃廚房,一次六元,月結一百八十元。
楊怡心裡震驚,冇想到做飯打掃衛生這麼掙錢。
這價錢比很多正式工的工資都高了。
正想著,旁邊傳來一個聲音:“楊怡?”
楊怡回頭,看見陳姐拎著個空菜籃子走過來。
“陳姐。”
“真是你啊,來看活兒?”陳姐湊過來看了眼黑板,笑了。
“我就在小區鐘點工服務站,你要樂意,我明天帶你去看看啊,這會兒應該下班了。”
事情順利得讓楊怡有點不敢相信。
陳姐熱心,第二天領著楊怡去了鐘點工服務站,填了資訊報了名。
“小楊啊,以後你就不用費勁跑去小黑板看招工資訊,這裡有活,負責人會派給我們,但是我先說好,她們會抽走中介費。”
“行,陳姐。”
楊怡並不介意,要是中間有人介紹,她就隻需要負責上門打掃,省去很多麻煩。
從那天起,楊怡的日子就變得格外充實。
每天早上七點到宋阿姨家,打掃,買菜,做午飯送去書店。
下午宋阿姨有需要,就會在書店幫忙整理。
得空了,她就和陳姐一起去彆家做小時工。
兩人一起合作,做事效率高,工錢對半分,一天下來可以做三四家。
家屬院不大,漸漸的,不少人家都知道宋教授家找了個特彆能乾的小楊。
腿腳雖然不方便,但力氣大,做事麻利,從不偷奸耍滑。
偶爾有哪家需要搬個重物,換桶水,看見楊怡路過,也會喊她幫忙,完了總會塞給她零錢。
這天下午,楊怡剛從合作社買完菜回來,走到三號樓前麵,看見樓門口停著輛三輪車。
送煤球的師傅正往下卸蜂窩煤,黑乎乎的煤球擺了一地。
五樓的王奶奶圍著煤堆轉悠,一臉愁容。
“王奶奶,煤來了?”楊怡打招呼。
“唉,來了。”王奶奶歎氣,“小楊啊,你說這可咋辦,送煤的小夥子說還有一家急著送,卸這兒就走了。”
“我這老胳膊老腿,一趟拿不了幾塊,這得搬到什麼時候?”
楊怡看了看那堆煤,又看看王奶奶:“您彆急,我幫您搬。”
“那怎麼行?你這還拎著菜呢,這麼多煤,臟得很……”
“冇事,菜先放門衛這兒。”
楊怡把菜兜放在門衛室窗台下,彎腰拎起牆角的筐,往裡碼煤球。
一筐能裝二十來個,她兩趟就全搬完了。
王奶奶跟在身後,又是感激又是心疼,連聲叮囑:
“慢點慢點,可彆著急,當心你的腿……”
楊怡跛著腳,一步一步往樓梯走。
正巧傅時安送葉婉瑤回來,隨意往那邊掃了一眼,瞥見一個和楊怡有幾分相似的背影,腳步猛的一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