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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軍區大院的路上，薑悅一路都在偷偷看楊怡，車停在門口，楊怡扶著她下來，叮囑她回去早點休息。
“姐姐，明天見。”薑悅扒著車門不肯放。
“嗯，明天見。”
楊怡轉身往裡走，剛進院門就看見傅時安站在門口。
也不知道他等了多久，腳邊落了一地的菸頭，他把手裡的煙往地上一扔。
“以後太晚了，我去接你。”傅時安皺著眉頭開口，臉上滿是不悅。
“不用麻煩傅少校。”楊怡嗤笑一聲，開口道。
傅時安沉默了一下，往前走了一步，離她近了些：“大晚上，黑燈瞎火的，你一個姑孃家，安全嗎？”
說完，他轉身就走，根本冇給她回話的機會。
楊怡皺了皺眉，越來越看不懂傅時安了，他以為他有什麼資格管她？
她站了好一會兒，深吸一口氣，收回目光往院子裡走。
進了屋，劉媽還在廚房忙活，傅老爺子坐在沙發上看電視，新聞聯播剛播完，這時開始播放天氣預報。
“回來了？”傅老爺子抬起頭，“劉媽給你留了飯呢，在鍋裡熱著，去吃點吧。”
楊怡點點頭，換了鞋往廚房走。
她盛了飯，端到客廳，在沙發上坐下，電視裡播著天氣預報，播音員說華北地區明天有小雪，提醒大家注意保暖。
她食之無味的嚼著飯，把筷子往碗上一擱，靠在沙發背上，盯著電視發呆。
傅老爺子看了她一眼，冇說話，繼續看天氣預報。
第二天一早，楊怡下樓的時候，傅時安已經走了，餐桌邊隻有傅老爺子和傅老太太，劉媽端著粥從廚房出來，招呼她坐下吃飯。
吃完飯，楊怡出門去學校。
今天天陰得厲害，雲層壓得低低的，像是要下雪，她把棉襖領子豎起來，往公交站走。
到了學校，薑悅已經在教室等著了，看見她進來，眼睛一亮，往旁邊挪了挪，給她讓出位置。
“姐姐，你今天來晚了。”薑悅小聲說。
楊怡在她旁邊坐下：“路上人多，擠不上車。”
薑悅點點頭，從書包裡掏出一個東西，塞進楊怡手裡。
是一個烤紅薯，還用舊報紙包著，熱乎乎的。
“吳媽早上烤的，我給姐姐留了一個。”薑悅小聲說，“姐姐快吃，還熱著呢。”
楊怡低頭看了看手裡那個烤紅薯，心裡一暖。
上課鈴響了，她冇來得及吃，把紅薯塞進書包裡，拿出筆記本。
中午放學，楊怡陪薑悅去食堂吃飯。
食堂裡人擠人，視窗排著長隊，空氣中飄著飯菜的味道，楊怡讓薑悅找個位置坐下，自己去排隊。
打了飯回來，兩個人麵對麵坐著，薑悅小口小口的吃著。
“姐姐。”薑悅忽然抬起頭。
楊怡看著她。
薑悅往四周看了看，壓低聲音說：“昨天那個當兵的又來了。”
楊怡愣了一下：“在哪兒？”
薑悅往門口努努嘴：“剛纔進來的時候，我看見他站在操場邊上，往這邊看。”
楊怡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門口人來人往，什麼也冇看見。
“可能是軍訓的事。”她說。
薑悅看了她一眼，冇再說什麼，低頭繼續吃飯。
下午放學，楊怡陪薑悅從教學樓出來，往校門口走。
走到操場邊上，果然看見傅時安站在那兒，他穿著軍裝，手裡拿著個檔案夾，正在跟幾個教官說話。
旁邊站著幾排學生，穿著迷彩服，在練習齊步走。
楊怡拉著薑悅，從他旁邊走過去，傅時安抬起頭，目光在她臉上停了停，又落迴檔案夾上。
楊怡冇理他，繼續往前走。
走出校門，薑悅回過頭看了一眼，小聲說：“姐姐，他真在看你。”
楊怡冇說話，拉著她往公交站走，晚上回到傅家，客廳裡坐著個人。
楊怡愣了一下，是江雲舟。
他坐在沙發上，手裡端著杯茶，正跟傅老太太說話，茶幾上放著兩盒點心，還有一些蘋果。
看見楊怡進來，他站起來。
“楊怡。”他笑了笑，喊了一聲。
楊怡走過去，站在沙發旁邊：“江老師，你怎麼來了？”
江雲舟把手裡的茶杯放下，看著她說：“我爺爺說想請你吃飯，讓我來問問你週末有冇有空。”
楊怡愣了一下。
江雲舟繼續說：“上回你救了他，他一直唸叨，說怎麼著也得再謝謝你。上回請你吃飯我冇告訴他，這回他說什麼都要見見你本人。”
楊怡張了張嘴想推辭。
傅老太太在旁邊笑了：“雲舟他爺爺，那可是咱們京北的老教授，德高望重的人物，他請吃飯，那是看得起你。”
楊怡不好再推辭，想了想說：“週末應該有空。”
江雲舟點點頭：“那就說定了，週六中午，我來接你。”
他又坐了一會兒，跟傅老太太聊了幾句學校的事才起身告辭。
楊怡送他到門口。
江雲舟站在台階上，回過頭看著她：“你最近還好吧？”
他前段時間被學校派去外地實習了，昨天纔回來。
楊怡點點頭：“挺好的。”
江雲舟看了她一眼，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最後隻是點點頭，轉身推上自行車走了。
楊怡站在門口看著他離開。
週六上午，楊怡從薑家回來，剛進屋冇多久，就聽見外頭有自行車響。
她換了件乾淨衣裳，把頭髮重新梳了梳，對著鏡子照了照，拉開門出去。
江雲舟已經等在門口了，今天換了件藏藍色的呢子大衣，裡頭是白襯衫，顯得格外精神。
旁邊停著那輛自行車，後座上綁著個東西，用布蓋著，看不出是什麼。
看見楊怡出來，他笑了笑：“走吧。”
楊怡點點頭，鎖上門，跟他往外走。
到了門口，江雲舟把那塊布掀開，是個用棉花褥子做的坐墊，縫得結結實實的，綁在後座上。
楊怡愣了一下，心裡一暖，她扶著車座坐上去，江雲舟跨上車。
江雲舟騎得不快，拐進一條衚衕，又騎了一段，在一棟灰色的三層小樓前停下來。
這是京北大學的家屬院，住的都是學校裡的老教授，樓前有幾棵大槐樹，葉子落光了，光禿禿的枝丫伸向天空。
江雲舟把車鎖好，帶著楊怡上樓。
門開了，江國遠站在裡頭，腰上繫著圍裙，手裡還拿著鍋鏟，看見楊怡，笑了笑開口：
“小楊來了，快進快進！”
楊怡叫了聲江叔叔，跟著江雲舟往裡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