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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怡握住她的手：“冇事，姐姐陪著你。”
車子發動，駛出軍區大院，往京北大學開。
到了學校門口，楊怡扶著薑悅下車。
校門口人來人往，學生們三三兩兩往裡走，有的騎著自行車，有的揹著帆布包。
薑悅站在門口，看著那塊寫著京北大學四個大字的牌子，眼裡都是期待。
“姐姐，我真的可以上學了。”她輕聲說。
因為身體的原因，薑悅這些年幾乎冇有什麼朋友，上下學都是司機接送，也冇體會過什麼校園生活。
楊怡點點頭：“嗯。”
文學係的教學樓在校園東邊，楊怡陪著薑悅找到教室，在靠窗的位置坐下。
教室裡已經來了不少人，三三兩兩湊在一起說話，看見薑悅進來，有幾個女生轉過頭看了幾眼，又轉回去繼續說話。
薑悅坐得直直的，兩隻手放在膝蓋上，眼睛盯著黑板。
楊怡在旁邊坐著陪她。
上課鈴響了，一個戴著眼鏡的中年女老師走進來，拿著花名冊點了一遍名，點到薑悅的時候，抬起頭往這邊看了一眼，點點頭，繼續往下點。
一節課上下來，薑悅聽得認真，筆記記得密密麻麻。
下課的時候，楊怡陪她去上廁所，回來的時候，看見幾個女生圍在薑悅的座位旁邊，正在翻她的筆記本。
“這是誰啊？以前冇見過。”
“插班生吧，文學係今年就她一個插班的。”
“聽說是個瘋子，去年休學的。”
薑悅站在門口，臉一下子白了。
楊怡握緊她的手，拉著她走過去。
那幾個女生看見她們過來，趕緊把筆記本放下，裝作冇事人一樣散開了。
隻有一個男的，坐在薑悅座位後頭，翹著二郎腿，嘴裡嚼著什麼，看見薑悅過來，嗤笑了一聲。
“瘋子也來上大學？京北大學什麼時候門檻這麼低了？”
薑悅的身子抖了一下。
楊怡停下腳步，轉過身看著他。
那男的長得倒是不錯，白白淨淨的，穿著件時髦的夾克衫，頭髮抹了髮蠟，梳得油光水滑的。
“你說什麼？”楊怡問。
封年愣了一下，冇想到她會搭話，隨即又笑了，把嘴裡的東西往地上一吐：
“我說她是瘋子，怎麼了？這學校誰不知道？去年開學那天，她在操場上又哭又鬨，幾個人都按不住，不是瘋子是什麼？”
旁邊幾個女生捂著嘴笑。
薑悅的手冰涼，抖得厲害，楊怡拍拍她的肩膀，安慰她，而後鬆開她的手，往前走了一步。
封悅被她這動作弄得一愣，下意識往後仰了仰：“你乾什麼？想動手？我可告訴你，我爸是……”
話冇說完，楊怡已經走到他跟前。
她彎下腰，兩隻手撐在他課桌兩邊，臉湊到他麵前，近得能看清他臉上每一個毛孔。
“道歉。”她說。
封年被她這氣勢鎮住了，張了張嘴，半天冇說出話。
旁邊那幾個女生也不笑了，互相看了一眼，往後退了兩步。
封年反應過來，臉漲得通紅，猛的一拍桌子站起來：“你他媽誰啊？憑什麼讓我道歉？”
他站起來才發現，楊怡比他矮一個頭，可站在那兒，氣勢一點不輸。
“我再說一遍，”楊怡盯著他的眼睛，“道歉。”
封年被她看得心裡發毛，可當著這麼多人的麵，他不能慫。
“道你媽的歉！”他伸手就要推楊怡。
楊怡冇躲 她伸手，一把抓住他伸過來的手腕，往下一壓，另一隻手扣住他的後脖領子，膝蓋一頂。
封年根本冇反應過來，整個人往前撲，臉朝下，重重摔在地上。
教室裡一片驚呼，封年趴在地上懵了，半天冇爬起來。
楊怡站在他跟前，低頭看著他：“還罵嗎？”
封年喉嚨裡咕嚕一聲，想罵人，可對上她那眼神，話到嘴邊又咽回去了。
旁邊一個女生尖叫起來：“打人了，打人了！”
走廊裡傳來腳步聲，有人跑過來。
薑悅站在門口，臉還是白的，可不再向以前一樣發瘋亂叫，定定的看著楊怡。
下午，校長室。
楊怡站在辦公桌前，旁邊站著薑悅，薑悅拉著她的手，不肯鬆開。
校長是個五十來歲的老頭，戴著副厚厚的眼鏡，坐在辦公桌後頭，臉色不大好看。
封年坐在旁邊的椅子上，他爹站在他旁邊，是個胖乎乎的中年人，穿著件深灰色的中山裝，脖子上掛著條金鍊子，一看就是有錢人。
“校長，你看看，你看看！”封大強指著楊怡，“我兒子讓人打成這樣，這事必須嚴肅處理！那個女的，必須開除！”
封年坐在旁邊，臉上青一塊紫一塊的，眼睛底下一大塊烏青，當然，那是摔在地上磕的。
鄭林祥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楊怡，還冇開口，門被推開了。
薑瀾走進來。
她穿著件深紫色的呢子大衣，頭髮梳得一絲不亂，耳朵上墜著兩顆珍珠耳釘，手腕上套著那隻碧綠的鐲子。
身後跟著兩個穿深藍色製服的人，闆闆正正站在門口。
鄭林祥看見她，趕緊站起來：“薑主任，您怎麼來了？”
薑瀾擺擺手，讓他坐下，目光在屋裡掃了一圈，落在封大強身上。
封大強被她這目光看得心裡發毛，可仗著自己有錢，挺了挺胸脯：“我是封年的爸爸，封大強，也是學校校董事會的！”
薑瀾點點頭：“封大強是吧，你兒子在學校裡罵我孫女是瘋子，這事你知道嗎？”
封大強愣了一下，看向他兒子，封年低下頭，不敢吭聲。
薑瀾繼續說：“我孫女去年休學，是因為身體不好，她現在好了回來上學，你兒子當著全班人的麵罵她，還動手推人，就算是校董事會的兒子，也不能這麼做吧，你說這事該怎麼處理？”
封大強張了張嘴，半天憋出一句：“那也不能打人啊！”
薑瀾看著他，忽然笑了。
她從包裡掏出一張紙，放在校長辦公桌上。
“這是市人民醫院的診斷證明，我孫女去年得的病，是創傷後應激障礙，不是精神病，現在她已經穩定下來了，可以正常上學。”
她又掏出一張紙：“你再看看這個，你要是想鬨，我陪你鬨。”
封大強低頭看了看那張紙，臉色一下子變了。
他嚥了口唾沫，擦了擦額頭上的汗，一把拉起封年，往門口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