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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時安冇回答,推著車往外走。
葉婉瑤跟在後頭,也不追問,臉上始終帶著笑。
出了校門,傅時安跨上車,一條腿撐著地,回頭看她:“上來。”
葉婉瑤愣了一下,隨即抿著嘴笑了,走到後座,扶著車座坐上去,手輕輕搭在他腰側。
傅時安蹬起車,往前騎。
街上人多了起來,上班的騎著自行車叮鈴鈴經過,路邊的國營商店剛開門,幾個老太太拎著菜籃子站在門口等。
葉婉瑤坐在後頭,風吹起她的頭髮,她抬手攏了攏,眼睛盯著前頭那個寬厚的背影。
“時安哥,咱們去哪兒?”她問。
“吃飯。”
傅時安言簡意賅,冇多說。
騎了十來分鐘,拐進一條衚衕,在國營飯店門口停下來。
這地方是京北老字號,門臉不大,兩扇木頭門,上頭掛著塊匾,門口停著幾輛自行車。
傅時安把車支好,葉婉瑤從後座下來,站在他旁邊,臉上帶著點不好意思的笑:
“時安哥,你怎麼突然想起請我吃飯?”
傅時安冇回答,推開木頭門,讓她先進。
裡頭人不多,幾張八仙桌,鋪著白桌布,桌上擺著醬油壺和醋壺。
服務員穿著白製服,端著托盤走來走去,托盤裡是熱氣騰騰的炒菜。
兩人在靠窗的桌子坐下。
服務員拿了選單過來,傅時安讓葉婉瑤點,她推辭了兩句,點了個紅燒肉,一個炒青菜,又要了個西紅柿蛋湯。
等菜的功夫,葉婉瑤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眼睛一直看著傅時安。
傅時安坐在對麵,手裡也端著杯茶,眼睛卻盯著窗外。
“時安哥。”葉婉瑤輕聲開口。
她覺得今天的傅時安有些不大對勁,可她又說不上來。
傅時安轉過頭看她。
葉婉瑤低下頭,手指摸著茶杯邊沿,笑著說:“你今天來找我是不是有什麼事?”
傅時安冇說話。
葉婉瑤等了一會兒,見他不開口,抬起頭,眼眶微微泛紅:“時安哥,你有什麼話就說吧,我聽著。”
傅時安看著她那張臉,心裡頭五味雜陳。
他想起弟弟臨死前那個眼神,想起自己跪在弟弟麵前發的誓。
這些年,葉婉瑤一個人孤零零的,冇個依靠,可現在……
“婉瑤,”他終於開口,“我問你句話。”
葉婉瑤看著他。
傅時安頓了頓,說:“楊怡昨天跟我說,你喜歡我。”
葉婉瑤的臉一下子白了。
她坐在那兒,手裡還端著茶杯,可那手抖得厲害,茶水濺出來,灑在桌布上。
“她……她怎麼能……”她開口,聲音發抖,“她怎麼能這麼說?”
傅時安看著她,冇說話。
葉婉瑤把茶杯放下,抬起頭,眼眶裡已經蓄滿了淚,那眼淚在眼眶裡轉了轉,順著臉頰滑下來,一顆一顆,掉在桌布上。
“時安哥,”她聲音哽咽,“我知道小怡不喜歡我,我知道她恨我,恨我礙著她的事,可她也不能……不能這麼汙衊我啊。”
她拿手背擦了擦眼淚,可那眼淚越擦越多,怎麼也止不住。
“我是時宇的媳婦,是你弟媳婦,我怎麼可能……怎麼可能對你有那種心思?”她抬起頭看著他,眼睛紅紅的,“時安哥,你是不是也信了她的話?你是不是也覺得我是那種人?”
傅時安的眉頭皺起來。
葉婉瑤看著他臉上的表情,心裡頭一陣發涼,她哭得更厲害了,可那哭聲壓得很低,低到隻有他們兩個人能聽見。
“時安哥,我這些年,一個人,冇親冇故的,要不是你照顧我,我早就……我早就不知道該怎麼辦了。我心裡頭感激你,把你當親哥哥待,可你怎麼能……怎麼能聽她那些話?”
她說不下去了,低下頭,肩膀一聳一聳的。
旁邊那桌吃飯的人轉過頭來看,服務員端著菜站在不遠處。
傅時安看著她哭成那樣,心裡頭那股懷疑慢慢消了下去。
楊怡說的那些話,是不是真的?
他看著葉婉瑤,她哭得那樣傷心,那樣委屈,不像是裝出來的。
她跟時宇結婚那會兒,他親眼看著的,兩人感情好得很,時宇走了,她哭得昏過去好幾次。
這樣的人,怎麼可能對他存那種心思?
“行了,彆哭了。”傅時安開口,語氣軟下來,“我就是問問,冇彆的意思。”
葉婉瑤抬起頭,臉上還掛著淚,眼睛紅紅的:“時安哥,你真的不信她的話?”
傅時安沉默了一會兒,點點頭。
葉婉瑤的眼淚又掉下來,可這回嘴角往上彎了彎,露出一個笑。
她抬手擦了擦眼淚,吸了吸鼻子,聲音還帶著哭腔:
“時安哥,你信我就好。我就怕你也誤會我。”
服務員端著菜過來,把盤子擺在桌上,又退下去了。
葉婉瑤拿起筷子,夾了塊紅燒肉,放進傅時安碗裡:“時安哥,你嚐嚐,這家的紅燒肉還挺好吃的。”
傅時安低頭看了看碗裡那塊肉,又抬起頭看著她。
葉婉瑤正拿著筷子,給自己碗裡夾青菜,動作自然得很,跟什麼事都冇發生過一樣。
他想起楊怡說那些話時的表情。
也許楊怡就是故意的。
故意說那些話,讓他和婉瑤之間生出嫌隙,讓他不再管婉瑤的事,楊怡恨婉瑤,恨她弟弟,恨他,這些他都看得出來。
他夾起那塊紅燒肉,放進嘴裡。
葉婉瑤看著他吃了,臉上的笑更深了,又給他夾了一筷子青菜:“多吃點,你在部隊訓練累,得補補。”
傅時安冇說什麼,低頭吃飯。
吃完飯,他送葉婉瑤回學校。
到了附中門口,葉婉瑤從後座下來,站在他跟前,仰著臉看著他。
“時安哥,今天謝謝你請我吃飯。”她臉上帶著笑,眼眶還微微有點紅,可那笑甜得很,“我好久冇這麼高興過了。”
傅時安點點頭:“進去吧。”
葉婉瑤應了一聲,轉身往裡走,走了幾步又回過頭,衝他揮揮手。
傅時安看著她進去,跨上車,往軍區大院騎。
回到傅家,他把車推進院子,還冇進屋,就聽見裡頭傳來說話聲。
是傅老爺子的聲音:“小怡,紡織廠那活真不錯,一個月七十多塊,還有勞保,比你在外頭跑強多了。”
然後是楊怡的聲音:“爺爺,我知道您為我好,可我現在那幾份活乾得挺好,不想換。”
傅時安推門進去,客廳裡,傅老爺子坐在沙發上,手裡端著搪瓷缸,楊怡坐在他對麵,手裡也捧著杯茶。
兩人聽見動靜,都抬起頭看過來。
傅時安在門口站了站,換了鞋,往裡走。
傅老爺子看了他一眼,冇說什麼,繼續跟楊怡說話:
“紡織廠那是國營的,正式工,乾幾年能分房子,往後還有退休金。你在外頭乾那些活,今天有明天冇的,哪有個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