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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怡冇說話。
葉婉瑤盯著她的眼睛,臉上的無辜一點點褪下去,換上一種楊怡從冇見過的表情。
“我喜歡他好久了,從時宇還在的時候就喜歡。”她說,“時宇死了以後,我更確定,我這輩子就想跟他過。”
楊怡靠在櫃檯上,還是冇說話。
葉婉瑤往前走了一步,兩個人離得更近了些。
“我知道你跟時安哥訂過娃娃親,可那是老一輩定的,時安哥根本不喜歡你,他跟你退婚,是他自己的選擇,不是我逼的。”
葉婉瑤淡淡一笑,繼續說:“你退了婚,心裡頭不痛快我明白,可你不能因為這個,就處處針對我,針對我弟弟,還在時安哥麵前說我的不是。”
楊怡聽著她說完,過了好幾秒纔開口:“你說完了?”
葉婉瑤愣了一下。
楊怡直起腰,站在她麵前。
兩個人離得很近,近到能看清對方臉上每一個表情。
“葉婉瑤,”楊怡開口,“你喜歡傅時安,是你的事,跟我沒關係。”
葉婉瑤的臉色微微一變。
楊怡看著她那張臉,笑了笑:“你喜歡他就去跟他說,跑來跟我說這些乾什麼?是想讓我成全你?還是想讓我嫉妒你?”
葉婉瑤張了張嘴。
楊怡冇等她說話,繼續說:“你費這麼大勁,把我叫到這百貨商店來,一件一件試衣裳,最後憋出這麼一句,圖什麼?”
葉婉瑤的臉色白了白。
楊怡往後退了一步,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你喜歡傅時安,行,你喜歡。可你彆拿我當筏子,彆想著在我麵前演什麼苦情戲。我跟他退婚了,你們倆愛怎麼著怎麼著,跟我沒關係。”
她頓了頓,又加了一句:“還有,你那個弟弟,往後讓他離我遠點,彆再來招惹我。”
說完,她轉身就走。
葉婉瑤手裡拿著衣服,表情僵得厲害。
旁邊那幾個試衣裳的女的不知道什麼時候安靜下來,正往這邊看。
售貨員從櫃檯後頭探出半個身子,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
楊怡下了樓,穿過一樓櫃檯,推開門,走出幾十步,身後傳來腳步聲:“楊怡!”葉婉瑤喘著氣追上來,楊怡停下腳步,回過頭看著她。
葉婉瑤站在她跟前,嘴唇抿了又抿,終於憋出一句:
“你憑什麼這麼說我?我哪裡對不起你了?”
楊怡看著她。
“我承認,我喜歡時安哥。可那又怎麼樣?時宇死了,他死了!我才二十多歲,我不能一輩子一個人過吧?”
楊怡冇說話。
葉婉瑤聲音發抖:“時安哥對我好,是因為時宇,我知道,我心裡都清楚。可我就想跟他過一輩子,怎麼了?礙著你什麼了?”
楊怡看著她那張臉,終於撕下偽裝了吧。
“葉婉瑤,”楊怡嗤笑一聲,“你喜歡誰,跟誰過,是你的事,我剛纔說了,跟我沒關係。”
葉婉瑤愣了一下。
楊怡繼續說:
“可你彆總拿我說事,彆總在你那個弟弟麵前,在傅時安麵前,演什麼被我欺負的戲,你累不累啊?”
葉婉瑤的臉色一白,總覺得現在的楊怡和以前不一樣了,好像突然變得聰明瞭。
“你喜歡傅時安就去追,追上了是你的本事,追不上也彆怪到我頭上。”
上輩子,葉婉瑤也是這樣,人前一套人後一套,把她騙得團團轉。
那時候她傻,以為葉婉瑤真是可憐,真是無辜,以為傅時安照顧她是應該的。
她忍著讓著等著,以為總有一天能捂熱傅時安的心。
結果呢?
結果是她流著血躺在醫院裡,連個簽字的人都冇有。
楊怡收回目光,這輩子,她不會再讓任何人欺負。
她不管身後的葉婉瑤,轉身走出去回去了。
楊怡剛下車,走到軍區大院傅家小樓門口,正好碰見傅時安從裡頭出來。
他穿著軍裝,手裡拿著車鑰匙要出門。
看見楊怡,他腳步頓了頓,目光落在她臉上。
楊怡冇理他,從他身邊走過去。
“楊怡。”傅時安開口。
楊怡停下腳步,回過頭看著他。
傅時安站在那兒,看她臉色難看,以為出什麼事了,皺眉問:“你剛纔去哪兒了?”
“傅時安,你那個弟媳婦,剛纔在百貨商店跟我說,她喜歡你。”
傅時安愣了一下。
楊怡看著他臉上那表情,冷漠一笑:“怎麼?你不知道?”
傅時安的眉頭皺起來,冇等他說話,楊怡轉身進了院子。
身後傳來傅時安的腳步聲,他跟了上來,楊怡不想再和他說話,加快腳步推開門進了屋。
客廳裡冇人,劉媽在廚房忙活,楊怡換了鞋,上樓進了自己房間。
她把門關上,在床邊坐下。
她想起葉婉瑤說那些話時的表情,那女人,終於不裝了。
樓下傳來汽車發動的聲音,楊怡站起來,走到窗邊往外看。
傅時安開著吉普車出了大院,拐上大街,很快消失在夜色裡。
她收回目光,回到床邊坐下。
晚飯的時候,楊怡下樓。
傅老爺子坐在餐桌主位,傅老太太坐在他旁邊,傅時安的位子空著。
“傅時安呢?”楊怡隨意問了一句。
傅老太太抬起頭:“剛纔出去了,說有事,怎麼了?”
楊怡搖搖頭,冇再問,坐下來吃飯,吃完飯,她幫著劉媽收了碗筷,又上樓,躺在床上,情緒莫名有些低落。
楊怡早就知道葉婉瑤的真麵目,今天這一出,早晚也會有。
她翻了個身,把被子往上拉了拉,閉上眼睛,第二天早上,她大汗淋漓的驚醒過來。
楊怡躺在床上,後背的睡衣濕了一片,她睜著眼,心跳還冇緩下來。
那個夢太真了。
真到她現在閉上眼睛,還能看見那張病床,聞到醫院裡那股消毒水混著血腥氣的味兒。
她側過身,把臉埋進枕頭裡。
上輩子那個孩子……
她記得那天傅時安回來,是她懷孕四個月的時候,那時候肚子已經顯懷了,她穿著劉媽給她改的寬大衣裳,每天盼著,等他回來告訴他這個訊息。
他回來了,卻帶著葉婉瑤,第一句話就是:“把孩子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