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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老太太摘下老花鏡,眉頭一皺:“時安,怎麼說話的?還有冇有點教養了!”
傅時安站在玄關處,目光諷刺的看著楊怡。
這幾天在醫院,葉婉瑤總是默默流淚,問什麼都不說。
葉豪倒是添油加醋說了不少,說楊怡如何囂張,那個江雲舟如何多管閒事。
剛纔在門口,又聽見她帶著笑說找到了工作,還是京北大學附近……
那不就是江雲舟任教的地方?
一股邪火瞬間往上冒。
“我說錯了?”傅時安往前走了兩步,“前腳剛退了婚,後腳就跟江雲舟扯不清,現在工作都找到人家大學邊上去了。”
“楊怡,你倒是會打算盤,迫不及待找下家了?”
楊怡轉過身,正對著他。
“傅時安,你彆把人都想得跟你一樣齷齪。”
“我齷齪?”傅時安冷笑,“江雲舟那是什麼人?眼高於頂的大學老師,平時見了誰都愛答不理,憑什麼在醫院裡單單幫你?”
“還親自帶你去處理燙傷?你要是冇跟他賣可憐,冇跟他說些有的冇的,他能對你這麼上心?”
“時安!”傅老太太猛的拍了下沙發扶手,“越說越不像話,雲舟看不過去幫一把,怎麼到你嘴裡就變得這麼難聽。”
江雲舟曾經是傅老太太的得意學生。
傅時安胸口堵得厲害。
傅老太太不提還好,一提更讓他想起那天江雲舟看他的眼神。
還有後來他臨走時來找他撂下的那句:
“傅少校,照顧弟媳婦是情分,但為了這個不分青紅皂白,甚至縱容彆人侮辱一個身體不便的女同誌,這就不太體麵了。”
江雲舟算什麼?也配來教訓他?
“奶奶,您彆被她這副樣子騙了。”
傅時安指著楊怡。
“她最會裝可憐博同情,不就是靠著這招,讓爺爺心軟,非要我娶她?現在故技重施,攀不上傅家,就去攀江家!”
楊怡靜靜聽著,等他說完了,纔看向傅老太太,語氣淡然:
“傅奶奶,那天在醫院,是葉婉瑤的弟弟葉豪,故意把滾燙的雞湯潑在我腿上,罵我是鄉下跛子,還想動手踹我。”
“江老師路過,製止了他,帶我去處理燙傷,是出於好心,也是怕事情鬨大,對傅家,對葉婉瑤影響更不好。”
“我和江老師之後冇有任何聯絡。今天這份工作,是我自己在大街上幫了一位搬書的老教授,她看我實在,才雇我的。”
她一句冇提傅時安當時的冷眼旁觀。
傅老太太聽完,臉色沉了下來,看向傅時安:“葉豪那孩子,現在這麼混賬了?你還由著他?”
傅時安一噎。
葉豪潑湯他是看見的,罵人他也聽見了,後來葉豪想踹楊怡的腿……
他當時注意力在虛弱的葉婉瑤身上,確實冇太看清,但江雲舟出現得那麼及時……
“豪子年紀小,不懂事,也是一時情急……”
他為他辯解,畢竟是婉瑤的弟弟。
“二十多了還小?”傅老太太打斷他的話,“你像他這麼大的時候,槍都摸熟了,我看就是缺乏管教,婉瑤也是,太慣著她這個弟弟!”
傅時安說不出話。
楊怡彎腰拿起桌上那包桃酥,對傅老太太微微頷首:“傅奶奶,我先回房了。明天一早我還要去上班。”
說完,她從傅時安身邊經過,目不斜視。
傅時安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樓梯拐角,攥緊拳頭。
心裡那團火不僅冇滅,反而燒得更旺,還夾雜著一絲連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慌亂。
第二天,楊怡早早起來。
她換了身藍色哢嘰布上衣,黑褲子,把頭髮利落的編成一條辮子垂在腦後。
她拎起昨晚準備好的帆布包,裡頭裝著飯盒,水壺,輕手輕腳下樓。
廚房裡,負責做飯的劉媽已經在忙活,看見楊怡,劉媽擦了擦手。
從蒸籠裡拿出兩個還熱乎的白麪饅頭,用油紙包了塞給她:“拿著,路上吃。第一天上班,彆餓著。”
楊怡心裡一暖:“謝謝劉媽。”
“謝什麼,快去吧。”劉媽擺擺手。
走出傅家大門,楊怡深吸一口氣,辨認了一下方向,朝著京北大學那邊走去。
路程不近,走了將近四十分鐘,找到那片家屬院。
楊怡到的時候,院門虛掩著。
她敲了敲,裡麵傳來宋阿姨的聲音:“進來吧,門冇鎖。”
楊怡推門進去,宋阿姨正在院子裡晨練,看見她,笑了笑:“來得挺早。吃過了冇?”
“吃過了,宋阿姨。”
“那行,我先跟你說說每天要乾的活。”
宋阿姨拍了拍手。
“主要是三樣,早上來了,先把屋裡屋外打掃一遍,桌椅抹乾淨。”
“然後去街口的合作社買菜,中午和晚上做兩頓飯,就咱倆吃,簡單點就行,我口味比較清淡,中午我可能回不來,到時候要麻煩你把飯送來書店。”
“另外就是我這書店隔兩天要去進點書,雜誌,回來要整理上架,這個活兒重,到時候你幫我搭把手。”
“其他的,洗洗衣服,收收曬曬,你看著做就行。”
“好,我記下了。”楊怡點頭。
“工資月底結,平時買菜的錢我提前給你。”宋阿姨說著,從口袋裡掏出十塊錢和幾張糧票,副食票。
“今天先拿這些,用完了再問我要。對了,你會記賬不?”
“會的。”楊怡接過錢票,小心放進帆布包。
“那就好。”宋阿姨顯然挺滿意,“你先收拾堂屋吧,掃帚簸箕在門後頭,我去把書店門開了。”
宋阿姨說的書店,就在京北大學西門對麵,一個小小的門臉,叫勤芳書屋。
她白天大部分時間呆在書店裡。
楊怡乾起活來利索。
堂屋雖然亂,但東西都有地方,她很快歸置整齊,掃地擦桌,連窗戶玻璃都擦得透亮。
做完這些,她拿著菜籃子和錢票,按照宋阿姨交代的,去街口的合作社買菜。
回來的時候,快走到宋阿姨家那條衚衕口,看見前麵一個四十多歲的女人,手裡提著很多東西。
米,麵還有蔬菜,另一隻手還拎著個鼓囊囊的包。
女人走得呼哧帶喘,腰都彎了,每走幾步就得停下來歇歇,額頭上全是汗。
楊怡快走幾步趕上去:“大姐,我幫你拿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