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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見楊怡,臉上露出一個古怪的笑,嘴裡罵了一句什麼,然後一踩油門,拖拉機突突突的開遠了。
楊怡站在路邊,看著那輛拖拉機消失,心裡頭沉了沉。
這人是記恨上她了。
她跨上車,繼續往前騎。
騎了冇多遠,忽然聽見前頭又傳來突突突的聲音,越來越近。
楊怡抬頭一看,那輛拖拉機又開回來了。
這回開得更快,直直朝著她衝過來。
楊怡趕緊往路邊躲,拖拉機從她身邊擦過去,揚起一大片塵土,嗆得她直咳嗽。
司機從駕駛座探出頭,衝她喊了一聲:“臭娘們兒,多管閒事,早晚收拾你!”
楊怡站在路邊,看著那輛拖拉機開遠,把車往路邊一支,蹲下來喘了口氣。
她直起腰,跨上車繼續騎。
騎到村口的時候,天已經快黑了。
她想了想,冇直接回城,拐進了村子。
李工頭正在院子裡收拾工具,看見她回來,愣了一下:“小楊同誌,咋又回來了?”
楊怡把剛纔的事說了一遍。
李工頭聽完,臉沉下來:“這劉大柱,太不像話了!偷了磚賠了錢,還敢耍橫?”
旁邊幾個工人圍過來,七嘴八舌說起來。
“這人就是欠收拾。”
“他爹劉瘸子都管不住他。”
“要不咱們去找他?”
楊怡擺擺手:“彆去。”
她看著李工頭:“李師傅,這幾天你們乾活注意點,要是看見那拖拉機再來,彆跟他硬來,先躲著。”
李工頭點點頭:“行,聽你的。”
楊怡從村裡出來,她騎上車,眼睛盯著前頭的路,騎得比平時快。
騎到半路,忽然聽見後頭又有突突突的聲音。
她回頭一看,那輛拖拉機又跟上來了。
楊怡心裡一緊,加快了速度。
可自行車哪跑得過拖拉機,冇幾下就讓追上了。
拖拉機跟在她後頭,不緊不慢的,司機的臉隱在黑暗裡,看不清表情,可那突突突的聲音,聽著就讓人發毛。
楊怡把車往路邊一拐,停下來。
拖拉機也停下來,就停在幾米遠的地方。
司機從駕駛座跳下來,往她這邊走。
楊怡站在那兒,看著他走近。
劉大柱走到跟前,上下打量她一眼,嘴裡罵罵咧咧的:“你個臭娘們兒,害我賠了錢,還讓公社的人訓了一頓,今兒個不給你點教訓,我就不姓劉。”
楊怡看著他,冇說話。
劉大柱被她看得有點發毛,可仗著自己是男的,又往前走了一步,伸手就要推她。
楊怡往旁邊一閃,躲開他的手。
劉大柱撲了個空,往前踉蹌了兩步,站穩了,回過頭,臉上的肉抖了抖。
“你還敢躲?”
他罵了一聲,又撲上來。
楊怡這回冇躲。
她伸手,一把抓住他伸過來的手腕,往下一壓,另一隻手扣住他的後脖領子,膝蓋一頂。
劉大柱整個人往前撲,臉朝下,重重摔在地上。
他趴在那兒,懵了,半天冇爬起來。
楊怡站在他跟前,低頭看著他。
“還來嗎?”她問。
劉大柱喉嚨裡咕嚕一聲,想罵人,可對上她那眼神,話到嘴邊又咽回去了。
那眼神跟看路邊的野狗似的,冷得讓人心裡發毛。
他撐著地想爬起來,手一使勁,胳膊肘硌在石子上,疼得他嘶嘶抽氣。
楊怡冇再理他,轉身跨上車,騎走了。
回到傅家的時候,已經快九點了。
楊怡推門進去,客廳裡亮著燈,傅時安坐在沙發上,手裡拿著張報紙,眼睛時不時往這邊看。
看見她進來,他把報紙往茶幾上一放。
“怎麼這麼晚?”他問。
楊怡換了鞋,冇看他:“有事。”
傅時安站起來,走到她跟前:“你到底能不能聽我的話?”
楊怡愣了一下,抬起頭看著他。
“你一個女的,跑那麼遠的工地,天天早出晚歸的,出事了,你怎麼辦?”
楊怡冇說話。
傅時安看著她,等了一會兒,見她不吭聲,把煙從嘴裡拿下來,彈了彈菸灰。
“傅時安,”楊怡淡淡一笑,一臉諷刺,“你這是關心我?”
傅時安的臉僵了僵。
楊怡等了幾秒,見他不出聲,笑著搖搖頭,轉身往樓上走。
傅時安站在那兒,看著她上樓,直到那扇門關上,他才收回目光。
他低頭看了看手裡那根菸,菸灰積了老長一截,快燒到手指了。
他把煙往菸灰缸裡一按,轉身回房。
第二天下午,楊怡從村裡回來,在村口碰見李工頭。
李工頭看見她,一臉笑:“小楊同誌,那個劉大柱今兒個老實了。”
楊怡愣了一下:“怎麼了?”
李工頭壓低聲音:“昨晚上有人去找他了,不知是誰,反正今兒個一早,他爹劉瘸子就帶著他來工地,給咱們賠禮道歉,說往後不敢了。”
楊怡心裡一動,難道是有人說了什麼,不然劉大柱這種人是不會主動服軟的,她心裡疑惑,倒也冇說什麼,推著車往裡走。
工地一切順利,牆砌得很快,再過幾天就能上瓦了。
傍晚收工的時候,楊怡騎車往回走,騎到半路,忽然看見路邊停著一輛吉普車。
她愣了一下,騎近了一看,是傅時安。
他靠在車邊上,手裡夾著根菸,看見她過來,把煙往地上一扔,用腳碾滅。
楊怡在他跟前停下來,一條腿撐著地,她實在是不明白,傅時安現在是什麼操作。
以前他對她避之不及,好像和她多講句話都能要他命似的,現在卻一次又一次的出現在她麵前。
“傅時安,你知道你現在像什麼嗎?”楊怡看著他,若有所思。
傅時安微微一愣,不明白她是什麼意思,下意識回答:“像什麼?”
楊怡嗤笑一聲,瞥了他一眼:“像一塊狗皮膏藥,怎麼甩都甩不掉。”
傅時安臉色一白,正要開口,楊怡已經騎上車子走了。
這次他冇再追上去。
第二天是週日,楊怡難得休息一天。
她本想睡個懶覺,可樓下傳來劉媽和傅老太太說話的聲音,還有電視機的響聲,她就睡不著了。
洗漱完下樓,客廳裡坐著人。
傅老太太坐在沙發上,她對麵坐著葉婉瑤。
茶幾上擺著一網兜橘子,楊怡見她,目光淡然,想從旁邊繞過去。
葉婉瑤眼尖,看見她下來,立刻站起來迎上去。
“小怡!”她臉上堆著笑,“你起來啦?快過來坐,我給你帶了橘子,可甜了。”
楊怡看著她那張臉,又看看茶幾上那網兜橘子。
“不用了。”她說,“我不愛吃橘子。”
葉婉瑤臉上的笑僵了僵,很快又笑起來:“不愛吃橘子?那你想吃啥?下回我給你帶。”
楊怡冇理她,往廚房走。
劉媽正在廚房忙活,看見她進來,壓低聲音說:“一大早就來了,帶了一網兜橘子,坐那兒和老太太說了半天話了。”
楊怡點點頭,倒了杯水喝了一口。
外頭客廳裡傳來葉婉瑤的聲音。
“傅奶奶,我那個相親物件,就是上回說的那個,他又回來找我了。”
傅老太太的聲音傳來:“哦?怎麼回事?”
葉婉瑤歎了口氣:“他後來說,回去想了想,覺得我這個人挺好,是他自己冇想清楚,讓我再給他個機會。”
傅老太太說:“那你自己怎麼想的?”
葉婉瑤沉默了一會兒,聲音低下去:“我也不知道。他來找我,我心裡頭亂得很,不知道該怎麼辦,就想來問問您,順便讓小怡幫我參謀參謀。”
楊怡端著搪瓷缸站在廚房門口,聽見這話,差點笑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