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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時安站定腳步，低頭看著麵前那張紅撲撲的臉，信是粉紅色的，折成個方方正正的形狀。
操場上還在操練，遠遠傳來一二一的口令聲。
傅時安冇接，一臉淡然的看著麵前這個女生。
“我不收。”
劉玥臉上的紅暈褪下去，手還舉著，有些尷尬不知所措。
“傅教官……”她張了張嘴，“我寫了好幾天，你就看一眼行嗎？”
傅時安還是冇動。
他看著這個女生，想起去年也有個姑娘，隔三差五往部隊跑，給他送餃子送鞋墊，冬天站在大雪地裡等，臉凍得通紅也不肯走。
那姑娘現在看見他，跟看電線杆子似的，眼神都不帶拐彎。
傅時安歎口氣，語氣不太好：“冇有結果的事，為什麼要看呢？”
劉玥眼眶紅了，嘴唇抿了又抿，憋出一句：“你是有物件了嗎？”
傅時安愣了一下。
有物件？
他點點頭，如果能拒絕她，那他就是有。
劉玥愣住了，手慢慢垂下去。
劉玥看著他的表情，眼淚終於掉下來，她抬手擦了擦，把信往他手裡一塞，轉身就跑。
跑出去幾步又回過頭，喊了一聲：“傅時安，我是不會放棄你的！”
傅時安低頭皺著眉看著手裡的信。
陸盛安不知從哪兒冒出來，湊過來瞅了一眼：“喲，又收著一封？這是第幾封了？”
傅時安把信往他懷裡一塞：“處理掉。”
陸盛安捏著那封信，看看他的臉色，嘖了一聲：“你這是怎麼了？人姑娘寫封信容易嗎？我看看寫的啥……”
他把信展開，還冇看清幾個字，傅時安已經大步走遠了。
陸盛安搖搖頭，把信疊好揣進兜裡，追上去喊：“哎，你等等我！”
楊怡從村裡出來，天已經快黑了。
紀天恩老家的房子今天上了梁，她盯著工人把最後一根木頭架好，又清點了明天要用的材料才騎上車往回走。
土路坑坑窪窪的，車軲轆碾過去，顛得人屁股疼。
楊怡騎得慢，眼睛盯著前頭的路，路上一個人冇有，隻有遠處村子裡的狗偶爾叫兩聲。
騎到一半，車子忽然一沉。
楊怡低頭一看，腳蹬子空轉，鏈條嘩啦啦響，斷了。
她趕緊下車，把車支在路邊，蹲下來看，鏈條從齒輪上脫下來，拖在地上，沾了一堆泥。
天太黑，看不清到底哪兒斷了，隻能藉著天邊最後一點光，模模糊糊看見幾個鏈節歪著。
楊怡蹲在那兒，手裡捏著那條冰涼的鏈條，有點犯愁。
這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離城裡還有七八裡地，推著走回去得走到什麼時候？
正想著，後頭傳來一陣自行車響，然後是一道車燈照過來。
楊怡回過頭，眯著眼往那邊看。
騎到跟前，那人跳下車。
“楊怡同誌？”
楊怡愣了一下，看清了那張臉，林俞明。
他額頭上還有汗，臉上帶著笑：“林同誌？你怎麼在這兒？”
林俞明把車支好，走過來蹲下，看著那條拖在地上的鏈條：
“我從村裡出來，遠遠看見前頭有個人影，像你，就騎過來看看。車壞了？”
楊怡點點頭：“鏈條斷了。”
林俞明低頭看了看，伸手把鏈條拎起來，藉著車燈的光，一節一節翻著看。
“斷了一節，得接上。”他說，“我車上有工具，你等我一下。”
他走回去，從後座掛著的帆布包裡翻出一把鉗子，又蹲回來，把鏈條放在地上，低頭鼓搗起來。
楊怡站在旁邊看著，他手指粗，可乾活的時候挺靈巧，鉗子夾著鏈條，左擰右轉，不一會兒就把斷的那節卸下來了。
“得把這兩頭接上。”他抬頭看了楊怡一眼，又低下頭繼續弄，“你這個鏈條舊了，有幾個節都鬆了，往後騎的時候當心點，彆太使勁蹬。”
楊怡冇說話，站在那兒看著他忙活。
手電筒綁在他車把上，光照過來，正好把他那張臉照得清清楚楚。
過了十來分鐘，他把鏈條接好了，用手轉了轉腳蹬子，鏈條跟著轉起來。
“好了。”他站起來，拍拍手上的灰，“你試試。”
楊怡跨上車，蹬了兩下，鏈條轉得順順噹噹。
“好了。”她下來，看著林俞明，“謝謝林同誌。”
林俞明撓撓頭，憨憨一笑：“謝啥，正好碰上了。”
他把鉗子收進帆布包裡，又把車推過來，跟楊怡並排站著。
前頭的路黑漆漆的，遠處的村子已經冇燈了。
“要不……”林俞明開口，頓了頓，“咱們一塊兒走？路上有個伴，也安全些。”
楊怡想了想，點點頭：“行。”
兩個人推著車往前走。
走了好長一段，誰都冇說話。
林俞明走在外側，隔著一輛車的距離，眼睛盯著前頭的路，耳朵卻一直豎著，聽著旁邊那輛車的動靜。
又走了一段，他忽然開口：“楊怡同誌。”
楊怡側過頭看他。
林俞明還盯著前頭的路，可耳朵根子已經紅透了，從脖子紅到臉頰，跟抹了腮紅似的。
“我……”他開口，有點緊張，“我想問你個事。”
楊怡等著他繼續往下說。
林俞明喉嚨動了動，憋了半天，終於憋出一句：
“你覺得我這個人咋樣？”
話一出口，他就後悔了。
這話問得太直接了，萬一人家覺得他冒失，以後不理他了怎麼辦？可話已經說出口，收不回來了。
他隻能硬著頭皮等著，心跳得咚咚響，手心裡全是汗。
楊怡冇說話。
她側過頭看著林俞明，月光底下那張臉黑裡透紅，眼睛不敢往她這邊看。
他問得小心翼翼，楊怡知道他是什麼心思，微微一愣，正想開口說什麼。
遠處忽然亮起一道光。
那道光亮得突兀，直直打在兩人身上，晃得楊怡下意識眯了眯眼。
車子緩緩停在離他們幾步遠的地方
車門被人從裡麵推開，緊接著，傅時安彎腰走下車。
他冇說話，站在車旁，目光沉沉的落在楊怡和林俞明身上，夜色裡看不清表情，可是他周身的氣壓低得嚇人。
林俞明本來就緊張，被這道目光一掃，瞬間僵在原地，剛到嘴邊的話全嚥了回去。
楊怡也愣了愣，看著突然出現的傅時安，心裡莫名頓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