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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時安像是剛從什麼地方急匆匆趕過來，車燈在他身後打出一圈光暈，把他的輪廓照得格外分明。
林俞明先反應過來，立正站好：“傅少校！”
傅時安冇理他，目光越過林俞明的肩膀，直直落在楊怡身上。
“上車。”他說。
楊怡冇動。
她扶著自行車車把，站在那兒，看著傅時安那張臉。
“不用。”她說，聲音平淡，“車修好了，我自己能走。”
傅時安的眉頭皺了皺。
他往前走了兩步，站得更近了些，低頭看著她：“這麼晚了，你一個女的，推著車走回去？走到什麼時候？”
“走到什麼時候也是我的事。”楊怡迎著他的目光，“跟你沒關係。”
傅時安被她這話噎了一下，旁邊林俞明站在那兒，手都不知道往哪兒放，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可又不知道該說什麼。
傅時安畢竟是他的長官，他心裡還是懼怕他的。
楊怡冇再理傅時安，把車往前推了推，對林俞明說：“林同誌，咱們走吧。”
林俞明愣了一下，下意識看向傅時安。
傅時安的臉色沉了沉。
他站在那兒，擋在路中間。
“楊怡。”他又開口，這回聲音更沉了些，“我送你。”
楊怡停下腳步，抬起頭看著他。
“傅時安，”她說，“你大半夜的跑到這野地裡來，到底是乾什麼來了？”
傅時安冇說話。
楊怡等了幾秒，見他不出聲，輕輕笑了一下：“你要是閒得慌，回城裡找個地方歇著去，彆在這兒耽誤工夫。”
說完，她推著車從他身邊繞過去，頭也不回的往前走。
林俞明站在原地愣了兩秒，趕緊推上車跟上去。
走出去幾步，他又回過頭，看了傅時安一眼。
傅時安還站在那兒，一動冇動。
林俞明收回目光，快走幾步追上楊怡。
兩人推著車往前走，走出一段，林俞明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
那輛車還停在原地，車燈亮著，傅時安站在車邊，還是那個姿勢。
林俞明心裡頭有點不是滋味，可又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看了看旁邊的楊怡，她推著車，眼睛盯著前頭的路，臉上什麼表情也冇有。
“楊怡同誌。”
楊怡側過頭看他。
林俞明撓撓頭：“那個傅少校他……”
“彆提他。”楊怡打斷他。
林俞明趕緊閉上嘴。
兩人又走了一段，後頭忽然傳來汽車發動的聲音。
那輛車從他們身邊開過去，揚起一陣塵土，很快消失在夜色裡。
林俞明看著那車走遠，深深歎口氣，又走了半個多鐘頭，總算進了城。
路邊的店鋪都關了門，隻有國營飯店門口還亮著燈。
楊怡在傅家門口停下來，把車支好，轉過身看著林俞明。
“今天謝謝你了，林同誌。”
林俞明擺擺手：“謝啥，正好碰上了，你快進去吧，外頭冷。”
楊怡點點頭，推開門進了院子。
林俞明站在門口，看著她進去，又站了一會兒才推上車往回走。
楊怡進了屋，客廳裡還亮著燈。
傅老爺子坐在沙發上看報紙，聽見動靜抬起頭：“回來了？怎麼這麼晚？”
“工地那邊忙。”楊怡換了鞋，“爺爺您還冇睡？”
“等你呢。”傅老爺子把報紙折了折放在茶幾上，“劉媽給你留了飯，在鍋裡熱著，去吃點兒。”
楊怡應了一聲，往廚房走。
經過窗戶的時候，她往外看了一眼。
院子外頭的路上空蕩蕩的，什麼也冇有。
她在心裡嗤了一聲，掀開鍋蓋，盛了一碗飯。
陸盛安第二天一早見到傅時安的時候，嚇了一跳。
傅時安坐在操場邊上的石凳上，手裡夾著根菸，眼睛底下兩團青黑，一看就是一夜冇睡好。
“你這是怎麼了？”陸盛安走過去，在他旁邊坐下，“昨晚上乾嘛去了？”
傅時安冇吭聲，把煙掐了，站起來就走。
陸盛安跟在後頭，追著問：“哎哎哎，你倒是說話啊，出什麼事了？”
傅時安被他問煩了，停下來看著他。
陸盛安被他那眼神看得往後退了一步：“行行行，我不問了。不過我跟你說，你那張臉跟驢似的，待會兒讓學生看見，還以為咱們部隊怎麼了呢。”
傅時安冇理他，大步往前走。
陸盛安跟在後頭，忽然想起什麼，追上去問：“哎，你是不是又去找楊怡了？”
傅時安腳步頓了頓。
陸盛安一看他那反應，心裡頭明白了七八分。
他歎口氣，拍拍傅時安的肩膀：“我說時安，你這又是何苦呢？人家現在跟你沒關係了，你大半夜的跑去找她，她還能給你好臉？”
傅時安把他的手撥開：“我冇找她。”
“冇找她？”陸盛安撇撇嘴，“那你這臉是怎麼回事？讓驢踢了？”
傅時安冇理他。
陸盛安搖搖頭，又跟上去：“我跟你說，楊怡那姑娘，現在可不是當初那個天天往部隊跑的小姑娘了。你是冇見過，那天晚會上，她跟林俞明跳舞，那個利索勁兒，眼神都不帶往咱們這邊拐的。”
傅時安聽他提起晚會的事，臉色更沉了。
陸盛安還在繼續說：“她那脾氣，現在可不簡單。你要是還拿以前那套對付她，準得吃虧。”
傅時安停下腳步。
他轉過身看著陸盛安，過了好幾秒纔開口：“我什麼時候拿以前那套對付她了？”
陸盛安被他問得一愣。
傅時安冇等他回答，轉身大步走了。
陸盛安站在原地，看著他走遠的背影，撓了撓頭，嘴裡嘀咕了一句：“還不承認呢……”
楊怡這幾天兩頭跑，上午去薑家，下午去村裡，晚上回來累得倒頭就睡。
薑悅的情況一天比一天好。
這天楊怡到薑家的時候，薑悅正坐在院子裡曬太陽。
她看見楊怡進來，眼睛一下子亮了。
“姐姐！”她從石凳上站起來，跑到楊怡跟前，“你來了！”
楊怡伸手摸摸她的頭髮：“嗯，今天怎麼樣？”
“好。”薑悅點點頭，拉著她的手往院子裡走，“我今天吃了兩碗飯，吳媽做的紅燒肉，我吃了好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