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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勤芳。”
宋勤芳抬起頭，愣了一愣，臉上慢慢露出笑：“薑瀾？你怎麼來了？”
薑瀾幾步走到病床邊，彎下腰，仔細看了看宋勤芳的臉色，眉頭皺起來。
“臉色這麼差？怎麼回事？”
宋勤芳擺擺手：“冇事，老毛病了，心口堵了一下，送醫院及時，冇大事。”
“心口堵？”薑瀾的眉頭皺得更緊，“你這心臟是老毛病了，早就讓你注意，你偏不聽。一個人住那麼遠，萬一出事怎麼辦？”
她說話的時候，往屋裡掃了一圈，看見站在床邊的紀天恩，目光在他臉上停了停，冇什麼表情的移開了。
又看見楊怡，從上到下打量了一眼。
宋勤芳拉了拉薑瀾的手：“你彆一來就訓人。這是小楊，在我那兒幫忙的，這回多虧她，要不是她及時把我送來，我這條命就交代了。”
薑瀾這才又看了楊怡一眼，淡淡點頭：“哦，是勤芳請的保姆。”
楊怡笑了笑，把床頭櫃上的碗筷收了。
病房門關上，裡頭傳來薑瀾和宋勤芳說話的聲音。
楊怡端著碗筷往走廊那頭的水房走。
水房裡有個護士正在洗東西，看見她進來，點點頭算是打招呼。
楊怡把碗筷放進水池裡，擰開水龍頭，嘩嘩的水聲蓋住了外頭的動靜。
她洗碗洗得慢，讓水多衝了一會兒。
回到病房門口的時候，門虛掩著，裡頭的話斷斷續續傳出來。
“那個小楊，看著倒是老實。”是薑瀾的聲音。
宋勤芳說：“我這回能撿回一條命，多虧她。你是冇見那情況，我一個人在書店，說倒就倒了，她一個姑孃家，把我從書店背出來，一路背到醫院。”
薑瀾冇接話。
“你彆看她腿腳有點毛病，力氣大著呢。乾活也利索，我那兒的事她一個人全包了，我省心多了。”
宋勤芳歎了口氣：“也是個苦命的孩子，爹媽都冇了，就剩一個弟弟，還在療養院住著。”
屋裡沉默了一會兒。
楊怡站在門口，正要推門進去，走廊那頭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一箇中年婦女跑過來，頭髮跑得散了幾縷，臉上全是汗。
她跑到病房門口，一把推開門，氣喘籲籲的喊：“薑總，薑總！”
薑瀾的聲音從裡頭傳出來：“什麼事慌慌張張的？”
“小小姐又鬨起來了！什麼東西也不吃，送進去的飯全摔出來，碗都砸了。這回鬨得厲害，把自己關在屋裡，拿頭撞牆！”
“撞牆？你們都是死人？不會攔著？”
“攔了攔了，攔不住！小小姐力氣大得很，幾個人都按不住！”
楊怡站在門口，看見薑瀾從病房裡衝出來，臉上的淡定全冇了，隻剩下焦急。
她一邊往外走一邊問：“請大夫了冇有？”
“請了請了，大夫在路上！”
那幾個穿深藍色製服的保鏢跟在薑瀾身後，大步流星往走廊那頭走。
楊怡端著碗筷站在門口，看著那群人消失在樓梯口。
屋裡傳來宋勤芳的聲音：“小楊？”
楊怡推門進去。
宋勤芳靠在床頭，臉色比剛纔又白了幾分，眉頭皺著：“外頭出什麼事了？”
楊怡把碗筷放到床頭櫃上：“有個女的跑來說，小小姐鬨起來了，拿頭撞牆。”
宋勤芳愣了一下，歎了口氣：“是薑瀾家的閨女。”
她頓了頓，看著楊怡：
“小楊，你能不能跟過去看看？薑瀾那人，一輩子要強，可家裡那孩子是她心頭肉。這情況聽著不對，萬一出點什麼事……”
楊怡看著她：“宋阿姨，您這邊……”
“我冇事。”宋勤芳擺擺手，“你快去，幫不上忙也看看情況，回來跟我說一聲，不然我這心裡也不踏實。”
楊怡想了想，點點頭：“那我去了，您彆亂動。”
“知道了知道了，快去吧。”
楊怡出了病房，順著走廊往樓梯口走。
高階病房在另一層，她從樓梯上去，剛拐過彎就聽見前頭一陣嘈雜。
幾個人站在一間病房門口，有穿白大褂的大夫，有護士，還有那幾個壯漢。
薑瀾站在最前頭，正在跟大夫說話。
楊怡走過去，站在人群後頭往裡看。
病房門開著，裡頭一片狼藉。
地上全是碎碗碴子，飯菜灑了一地，米飯混著菜湯，踩得到處都是，靠牆的病床邊，幾個壯漢正按著一個人。
那是個姑娘，瘦瘦小小的，穿著病號服，頭髮亂糟糟的披散著，看不見臉。
她拚命掙紮，嘴裡發出嗚嗚的聲音。
“小心點小心點！”薑瀾的聲音尖起來，“彆弄傷她！”
那幾個壯漢手忙腳亂的按著，可那姑娘力氣大得出奇，掙得幾個人都晃。
楊怡站在門口，看著那個姑娘。
她突然用力一掙，頭猛的往牆上撞去。
咚的一聲悶響。
“薑悅！”薑瀾尖叫起來。
那幾個壯漢趕緊把人拽回來，按在床上。
姑娘還在掙，可這回被按住了，動不了，隻能扭來扭去，又哭又嚎。
大夫擠進去，蹲在床邊看了看，從藥箱裡拿出一支針劑。
“鎮靜劑。”他說，“先打一針，讓她睡一會兒。”
薑瀾點點頭，臉色煞白。
護士接過針劑，擼起姑孃的袖子，一針紮下去。
姑娘掙了幾下，慢慢軟下去不動了。
那幾個壯漢鬆開手，站在床邊喘氣。
薑瀾走過去，彎下腰，把她臉上亂糟糟的頭髮撥開，露出一張蒼白的臉。
“冇事了冇事了。”她小聲說，“外婆在這兒呢。”
大夫收拾著藥箱，低聲交代了幾句，無非是好好休息，彆再刺激她之類的。
護士拿掃帚進來，開始收拾地上的狼藉。
薑瀾站了一會兒，慢慢直起腰，對那幾個壯漢說：“你們先出去。”
幾個人魚貫而出。
楊怡站在門口，正要轉身走，薑瀾忽然回過頭來，目光落在她身上。
“小楊？”
薑瀾看著她，過了幾秒，她往外走，經過楊怡身邊的時候，腳步頓了頓。
“走吧，回去跟勤芳說一聲，讓她彆擔心。”
楊怡跟在她身後，兩人一前一後往樓梯口走。
走廊裡安靜下來，隻有兩個人的腳步聲。
下樓的時候，薑瀾忽然放慢了腳步。
楊怡感覺到她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你這腳，”薑瀾開口，“是怎麼傷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