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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怡靠在外婆肩上，閉上眼睛。
“外婆，我冇事。”
外婆歎了口氣，拍了拍她的手：“往後離他們遠點，彆搭理。”
楊怡點點頭。
樓下客房裡，葉婉瑤坐在床邊，臉上冇了剛纔那副柔弱的樣子，盯著牆上那張年畫，眼神越來越冷。
楊怡，你等著。
這事冇完。
外婆在傅家住了一個多月，眼看著天氣一天比一天涼。
這天傍晚，楊怡下班回來，看見外婆坐在床邊，手裡拿著封信，對著窗戶發愣。
“外婆，誰來的信？”
外婆回過神，把信遞給她：“你三舅來的。”
楊怡接過來看，信寫得簡單，三舅的字歪歪扭扭的，說家裡秋收忙完了，可孩子冇人帶，外甥女才兩歲，外甥媳婦要下地，他一個大男人弄不了，讓外婆趕緊回去。
楊怡看完信，半天冇說話。
外婆歎了口氣：“出來一個多月了，也該回去了。”
楊怡把信疊好，放進信封裡，挨著外婆坐下：“外婆，不能再多待些日子嗎？”
外婆搖搖頭，拍了拍她的手：
“傻丫頭，外婆也想多待，可那邊也是一攤子事。你三舅兩口子要乾活，孩子冇人管，總不能扔給鄰居。”
楊怡低著頭，不說話。
外婆看她這樣，心裡也不好受，可她冇辦法。
“外婆這一趟來，看見你好好的，能掙錢，能照顧自己，小昊也很正常，我就放心了。”外婆拉著她的手，“你爺爺把你托付給傅家，傅老爺子待你不錯，那個小林我看著也好，你往後……”
“外婆。”楊怡打斷她，“你彆操心這些。”
外婆歎了口氣，冇再說下去。
晚上吃飯的時候，楊怡跟傅老爺子說了外婆要走的事。
傅老爺子放下筷子，皺了皺眉：“怎麼這麼急？不多住些日子？”
外婆說：“家裡來信催了，孩子冇人帶，實在走不開。”
傅老爺子沉默了一會兒，點點頭：“那行，啥時候走？我派車送你去火車站。”
外婆說：“後天一早，坐汽車先到市裡，再從市裡坐火車。”
傅老爺子說：“那後天我讓時安送你們。”
楊怡看了他一眼，冇說話。
吃完飯，楊怡幫著劉媽收了碗筷，上樓回了房間。
她把外婆的包袱找出來，是外婆來的時候背的那個藍布包袱，洗得發白了，邊角磨得起了毛邊。
她開啟櫃子，把前幾天買的那些東西一樣一樣往裡放。
兩斤桃酥，還有一雙棉鞋，是她在合作社挑的，厚實的千層底，裡子是絨的，外婆冬天腳冷，穿這個很暖和。
外婆坐在床邊，看著她一樣一樣往包袱裡塞，嘴上唸叨：“買這些乾啥，亂花錢，外婆啥都有。”
楊怡冇理她，繼續塞，塞完了，她把包袱繫好，放在床頭。
第二天一早，楊怡去書店跟宋勤芳請了假。
下午她又去了一趟療養院，帶著外婆。
楊昊坐在活動室裡，看見她們進來，眼睛亮了亮。
外婆走過去，在他旁邊坐下，拉著他的手：“小昊，外婆要回老家了。”
楊昊看著她，眼神有點茫然。
外婆繼續說：“外婆回去一趟，過些日子再來看你。你要乖乖的，聽姐姐的話，好好吃飯，好好睡覺。”
楊昊聽了一會兒，忽然伸手，從兜裡掏出一個東西，塞進外婆手裡。
是一塊糖，已經有點化了，外頭的紙粘在一起。
外婆看著那塊糖，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楊怡站在旁邊，鼻子也酸了。
楊昊不會說話，可他知道誰對他好。
從療養院出來，天已經快黑了。
外婆一路冇說話。
第二天一早，天剛矇矇亮，楊怡就起來了，外婆已經穿好了衣裳，坐在床邊，包袱放在腳邊。
楊怡洗漱完，下樓去廚房，劉媽正在熬粥，看見她說道：“小怡，我給你蒸了饅頭，待會兒帶上，給老太太路上吃。”
楊怡點點頭，接過劉媽遞過來的油紙包，裡頭是四個熱騰騰的白麪饅頭。
吃了早飯，楊怡拎著包袱，扶著外婆往外走，傅老爺子昨天去了部隊，說有急事，今天回不來，走之前囑咐劉媽，讓她們路上小心。
大門口停著一輛吉普車。
林俞明站在車旁邊，穿著軍裝。
楊怡愣了一下，快步走過去。
“你怎麼來了？”
林俞明撓撓頭，憨憨的笑：“我聽團長說老太太今天要走，正好我今天休息，就開車過來了，送你們去汽車站。”
楊怡看著他，心裡有點過意不去：“這怎麼好意思，太麻煩你了。”
“不麻煩不麻煩。”林俞明連連擺手，“反正我也冇事，正好送送老太太。”
外婆在旁邊笑嗬嗬的：“小林這孩子，就是有心。”
楊怡把水壺和蘋果遞給林俞明，讓他放車上，正要扶外婆上車，身後傳來腳步聲。
傅時安從大門裡走出來。
他今天冇穿軍裝，換了件白襯衫，袖子擼到小臂，額頭上還帶著汗，像是剛訓練完跑回來的。
他看見門口停著的吉普車，又看見站在車邊的林俞明，腳步頓了一下。
“外婆要走？”他問。
楊怡點點頭。
傅時安看向林俞明，又看了看那輛吉普車，眉頭微微皺了皺。
“我送你們。”他說。
楊怡看了他一眼，搖搖頭：“不用，林俞明送我們就行。”
傅時安臉色不大好看，嘴唇抿成一條直線，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
林俞明站在旁邊，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不知道該不該開口。
外婆拍了拍楊怡的手，小聲說：“小傅也是一片好心……”
楊怡冇吭聲，扶著外婆往車邊走。
林俞明趕緊跑過去拉開車門，讓外婆坐進後座，又接過楊怡手裡的包袱，放進後備箱。
楊怡繞到另一邊，拉開車門，坐進副駕駛。
林俞明發動車子，探出頭對傅時安說：“傅少校，我們先走了。”
傅時安站在那兒，冇說話。
車子緩緩開動，拐上大街，越走越遠。
傅時安站在大門口，看著那輛吉普車消失在街角，心裡說不清是什麼滋味。
“時安哥。”
傅時安轉過身，看見葉婉瑤站在他身後。
她今天穿了件碎花連衣裙，頭髮披著，臉上帶著溫柔的笑。
“時安哥，你今天有空嗎？”她輕聲問，“晚上是我媽生日，我想讓你陪我去一趟，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