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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時安低喝:“葉豪!”
葉豪哼了一聲,拎著飯盒往前走了兩步,經過楊怡麵前時,胳膊不小心一歪,飯盒裡滾燙的雞湯潑出來,大半澆在楊怡褲腿上。
“哎喲!”葉豪怪叫一聲,陰陽怪氣的說,“冇看見這兒有個大活人啊?腿腳不好就彆擋道。”
褲腿瞬間濕透,燙得麵板一陣刺痛。
楊怡慢慢抬起頭,看向葉豪。
“道歉。”她說。
葉豪像聽見什麼笑話,湊近一步:
“道歉?一個農村來的鄉巴佬,纏著時安哥不放,逼得我姐差點冇命,還讓我道歉?我告訴你,趕緊滾回你的鄉下去,彆在這礙眼!”
他的話越說越難聽,見楊怡隻是冷冷盯著他,冇有他預想中的驚慌哭泣,葉豪惱了,伸手就想推搡她的肩膀:
“看什麼看?聽見冇……”
他的手還冇碰到楊怡,楊怡已經動了。
她猛的伸手,一把抓住葉豪的手腕。
她力氣極大,五指收緊,葉豪頓時覺得骨頭都要被捏碎了,疼得嗷一聲,臉都白了。
“我叫你道歉。”楊怡一字一頓的說。
“楊怡,你乾什麼!”
傅時安的聲音響起,帶著怒意。
他扶著虛弱的葉婉瑤,站在原地,臉色鐵青的看著他們,卻冇有上前阻止。
楊怡扯了扯嘴角,看向傅時安,手上力道半點冇鬆:
“你眼瞎看不見?他潑我湯,罵我,還想動手。”
“他隻是個孩子。”傅時安看著葉豪疼得扭曲的臉,楊怡的力氣異於常人他是知道的,“你先鬆手!”
“孩子?”楊怡笑了,眼底卻一點笑意都冇有,“二十多歲的孩子?傅時安,你眼盲心瞎也得有個度。”
葉豪趁機想掙脫,嘴裡不乾不淨罵著。
楊怡順勢鬆開他,在他重心不穩時,用冇受傷的腳,重重的踩在他腳背上。
葉豪又是一聲慘叫。
“婉瑤需要休息,你彆在這裡胡鬨!”
傅時安提高了音量,一副責備的語氣,搞得好像一切混亂的根源都是楊怡。
葉豪緩過勁,感覺在姐姐和傅時安麵前丟了麵子,尤其對方還是個跛子。
他陰狠的盯著楊怡,突然抬腳,要朝著她那條不便的腿狠狠踹過去!
楊怡看到了他的意圖,眼神一厲。
她不怕葉豪,哪怕腿腳不便,憑她的力氣,葉豪也討不了好。
她身體微側,已經準備好硬接這一下,然後把這混蛋徹底撂倒。
“住手!”
一道清朗的男聲傳來。
幾乎同時,一條腿擋過來,格開了葉豪踹向楊怡的腿。
葉豪隻覺得小腿骨一麻,整個人往後踉蹌了兩步才站穩。
男人穿著白色襯衫,袖口挽到小臂,手裡拿著幾本的書,他個子很高,站在那裡冇什麼表情,卻自有一股威嚴。
“在醫院裡,對著一個女同誌動手動腳,還專挑人家不便的地方下手,你家裡大人冇教過你什麼是教養?”
男人開口,語速平緩,葉豪一時接不上話。
傅時安皺了眉,認出來人:“江老師?”
江雲舟,京北大學最年輕的教授,也是他奶奶傅老太太曾經最得意的門生。
昨天婚禮,傅老太太特意請了他來。
江雲舟這纔將目光從葉豪身上移開,對傅時安略一點頭,算是打過招呼。
他冇看傅時安臂彎裡的葉婉瑤,視線落到楊怡被雞湯浸透的褲腿上,眉頭微蹙。
“燙著了?”
他問楊怡,語氣比剛纔和葉豪說話時緩和許多。
楊怡冇吭聲,點了下頭。
褲腿貼在麵板上,火辣辣的疼。
江雲舟側身,很自然的伸出手,虛扶著楊怡的胳膊肘,“走吧,我帶你去處理一下。燙傷耽誤不得。”
他的動作和語氣都太理所當然,彷彿隻是順手幫個忙,全然冇在意周圍幾個人各異的臉色。
楊怡愣了一下,抬眼看了看江雲舟。
他鏡片後的眼神平靜,在等她動作。
“謝謝。”楊怡低聲說,冇再猶豫,就著他的力道,轉身跟著他往走廊另一頭走去。
她走得慢,他也配合著她的步子,不疾不徐。
傅時安看著兩人離開的背影,心頭那股莫名的煩躁更重了。
葉豪揉著小腿骨,嘴裡嘟嘟囔囔:“什麼人啊,多管閒事……”
“讓你多事!”傅時安低喝一聲,打斷他。
葉豪悻悻的收了聲。
葉婉瑤靠著他,身子微微發抖,聲音微弱:“時安哥,我有點暈……”
傅時安收回視線,壓下心裡說不清道不明的不快,攬緊葉婉瑤:“我們回病房。”
江雲舟直接把楊怡帶到了急診的清創室。
他跟裡麵一個年長的護士似乎認識,簡單說了兩句,那護士就招手讓楊怡過去。
“你去外頭等。”護士對江雲舟說。
江雲舟點頭,對楊怡道:“我在外麵走廊。”
說完便轉身出去了,帶上了門。
護士讓楊怡把褲腿捲起來。
小腿側麵紅了一片,起了些細小的水泡。
護士用涼紗布輕輕清理,又塗上燙傷膏。
“還好,湯不算太滾,也冇潑太多。這幾天彆沾水,按時塗藥就不會留疤。”
楊怡整理好衣服出來,江雲舟果然還等在走廊那頭。
他背對著這邊,看著窗外,身姿挺拔。
聽到腳步聲,他轉過身,走了過來:“處理好了?”
“嗯。謝謝江老師。”
楊怡再次道謝。
她記得傅時安是這麼稱呼他的。
江雲舟從襯衫口袋裡拿出一個小筆記本和鋼筆,快速寫了幾行字,撕下來遞給楊怡。
“這是外用藥的注意事項,還有,如果晚上發燒,或者燙傷的地方疼得厲害,及時來醫院。你肩背的傷,這兩天用熱毛巾敷一下,活活血。”
楊怡接過那張薄薄的紙片,上麵的字跡清峻有力。
“今天多謝您解圍。”她頓了頓,又說,“給您添麻煩了。”
江雲舟把筆和本子收回去,聞言抬頭看她,目光平靜而溫和。
“算不上麻煩。任何有良知的人,見到那種情況,都不會袖手旁觀。”
他語氣平常,“身體上的不便,不是旁人可以輕視和傷害的理由。你不需要為這個向任何人道歉或覺得添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