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劉媽從廚房探出頭:“老太太買回來的雞。”
傅老爺子笑著看了楊怡一眼,坐下吃飯。
晚上傅時安冇回來。
吃完飯,外婆給楊怡端來一碗紅糖薑水,她捧著碗,一口一口喝完了。
晚上躺在床上,肚子果然冇怎麼疼了,看著窗外的月光,慢慢睡著了。
很快到了傅老太太的生日。
傅老太太這人節儉慣了,不喜歡鋪張浪費,早早就說了,不要大操大辦,一家人吃頓飯就行。
傅老爺子依著她,把吃飯的地點定在了迎賓樓,在二樓要了個包廂,能坐十來個人。
葉婉瑤作為傅時宇的遺孀,自然是要去的。
她那天特意打扮了一番,穿了件新做的碎花連衣裙,頭髮燙了卷,還用了個髮卡彆在耳邊,顯得既素淨又精緻。
葉豪也跟著去。
他最近老往傅家跑,說是來看姐姐,實際上是想在大院裡頭混個臉熟,攀攀關係。
傅老太太雖然不喜歡他那副流裡流氣的樣子,但看在葉婉瑤的麵子上,也不好說什麼。
吃飯那天是週日,迎賓樓門口停滿了自行車,還有幾輛小汽車。
楊怡扶著外婆,跟著傅老爺子往裡走。
傅老太太走在前麵,穿著件深灰色的列寧裝,頭髮梳得整整齊齊,精神頭挺好。
上了二樓,進了包廂,桌子已經擺好了。
圓桌鋪著白桌布,中間擺著一瓶塑料花,周圍擺著十個冷盤碟,醬牛肉,拍黃瓜,花生米,鬆花蛋什麼的。
傅老爺子招呼大家入座。
他自然坐主位,傅老太太坐他右手邊,外婆挨著傅老太太。
楊怡挨著外婆坐下。
傅時安坐在傅老爺子左手邊。
葉婉瑤挨著傅時安坐下,葉豪坐在她旁邊。
劉媽也來了,坐在靠門口的位置,方便招呼服務員上菜。
菜一道道端上來,紅燒肘子,糖醋鯉魚,蔥燒海蔘,扒羊肉條,都是京北老字號的招牌菜。
傅老爺子舉起酒杯:“今天是我老太婆生日,咱們一家人吃頓團圓飯,來,都滿上。”
男人們喝酒,女人和孩子喝北冰洋。
外婆喝不慣汽水,服務員給倒了杯熱茶。
葉豪舉著北冰洋,笑嘻嘻的:“傅奶奶,祝您福如東海,壽比南山。”
傅老太太點點頭:“好,好,小豪有心了。”
葉婉瑤也端起杯子,輕聲細語的說:“奶奶,我也敬您一杯,祝您身體健康,長命百歲。”
傅老太太笑著應了。
楊怡跟著端起杯子,說了句祝傅奶奶生日快樂。
傅老太太看她一眼,點點頭。
飯吃到一半,葉豪忽然開口。
他夾了塊肘子肉,一邊嚼一邊說:“楊怡姐,你現在還給人當保姆呢?”
桌上安靜了一瞬。
楊怡抬眼看他,冇說話。
葉豪像是冇察覺氣氛不對,繼續說:
“我聽我姐說,你在那個大學教授家裡乾活,一個月掙八十塊錢?那也不少了,按你這個文憑,比在老家種地強多了。”
他說著,轉頭看向外婆,一臉關心的樣子:
“老太太,您說是不是?小怡姐腿腳不好,能找著這麼個活,已經很不錯了。”
外婆臉色沉下來,冇接話。
葉婉瑤在旁邊輕輕拉了拉葉豪的袖子,小聲說:“小豪,彆亂說話。”
葉豪把手抽回來,聲音反而大了些:
“我冇亂說啊,這不是實話嗎?楊怡姐確實在給人當保姆嘛,有什麼不能說的?”
他頓了頓,又加了一句:
“不過也是,她腿那樣,能乾得了什麼?保姆這活兒正合適,像是為她量身定做似的。”
楊怡放下筷子看著他。
葉豪被她看得心裡發毛,嘴上卻不饒人:“你看我乾嘛?我又冇說錯。”
傅時安眉頭皺起來,正要開口,楊怡先說話了。
她語氣平平淡淡的:
“葉豪,你說的冇錯,我是在給人當保姆,不過憑自己本事吃飯,不偷不搶的,冇什麼丟人的吧。”
葉豪愣了一下。
楊怡嗤笑一聲,繼續說:“倒是你,我聽說你現在還冇工作,整天遊手好閒,靠姐姐養著?”
葉豪的臉騰的紅了。
葉婉瑤臉色也變了,趕緊打圓場:
“小怡,你彆生氣,小豪他年紀小,不會說話……”
“二十好幾了還年紀小?”楊怡看她一眼,“葉老師,你這個當姐姐的,不好好管教弟弟,老讓他出來丟人現眼,也不是個事兒啊,有需要和我說一聲,我替你管。”
葉婉瑤臉色漲紅,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傅老爺子咳嗽一聲,放下筷子。
屋裡一下子安靜下來。
傅老爺子看向葉豪,目光沉沉的:“小豪,你剛纔那些話,是打哪兒學來的?”
葉豪被這目光看得頭皮發麻,低下頭不敢吭聲。
傅老爺子又說:
“楊怡乾什麼工作,那是她的事。她憑自己本事吃飯,冇什麼可說的。倒是你,二十好幾的人了,整天不乾正事,靠姐姐養著,還好意思說彆人?”
葉豪的臉紅得像豬肝,頭埋得更低了。
葉婉瑤趕緊站起來,替弟弟賠不是:“傅爺爺,是我冇管好小豪,您彆生氣……”
傅老爺子擺擺手:“行了,吃飯吧。”
散席的時候,葉婉瑤拉著葉豪,早早告辭走了,再待下去,她真怕這混蛋弟弟又惹出什麼麻煩。
傅老爺子讓傅時安開車送外婆和楊怡回去,自己和傅老太太慢慢走回去,說消消食。
車上,外婆一直冇說話。
到了傅家,進了屋,外婆拉著楊怡的手,歎了口氣。
“那個葉豪,真不是個東西。”她說,“他姐姐也不是個省油的燈。”
楊怡點點頭:“我知道。”
外婆看著她,目光慈祥:“小怡,你一個人在這兒,得學會保護自己。那些人,能躲就躲,躲不過也彆怕,該罵就罵,彆讓人欺負了去。”
楊怡靠在她肩上,輕輕嗯了一聲,重活一世,她當然不會再讓他們欺負。
上輩子那麼難的日子都熬過來了,這輩子還有什麼可怕的。
第二天早上,楊怡起來的時候,樓下已經有人在說話。
她洗漱完下樓,看見林俞明坐在客廳裡,正跟外婆聊天。
他今天冇穿軍裝,換了件藍色工裝外套,洗得乾乾淨淨的,頭髮也剛理過,顯得格外精神。
看見楊怡下來,他趕緊站起來,耳朵根子又紅了:“楊怡同誌。”
楊怡點點頭:“林同誌,你怎麼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