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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怡盯著他,忽然笑了。
“行,你說得對,我是該謝謝你。”
她當著傅時安的麵,把表用力往地上一摔。
盒子摔在地上,牛皮紙散了,小紅盒子滾出來,盒蓋摔開,裡頭那塊上海牌手錶滑出來,錶盤在陽光下閃了一下,滾到路邊溝裡去了。
林俞明哎呀一聲,趕緊跑過去撿。
楊怡看都冇看那塊表,盯著傅時安的眼睛,一字一句說:
“傅時安,你給我聽好了。這些天你陪我們,車費門票錢,一分一厘我都會算清楚還給你,但這塊表……”
她指了指林俞明手裡沾了灰的那塊表。
“我就是丟進溝裡,餵了野狗,也不會送給你。”
說完,她轉身就走,腳還有點跛,但步子邁得又急又快,頭也不回。
林俞明拿著那塊沾了灰的表,站在原地愣了半天。
他看看楊怡走遠的背影,又看看臉色鐵青的傅時安,不知道該追哪一個。
傅時安站在那兒,臉上青一陣白一陣。
他低頭看了看地上摔破的牛皮紙,還有那個空的小紅盒子。
林俞明用袖子仔細擦了擦表,錶盤上蹭了一道淺淺的印子,他小心翼翼把表裝回盒子裡,蓋上盒蓋。
“傅少校……”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
傅時安愣在原地,後知後覺,所以這塊表是買給他的?
林俞明站在原地,撓了撓頭,最後還是往大院裡邊走。
那塊表得還給楊怡,好歹是一百多塊的東西,不能就這麼糟蹋了。
林俞明跟著楊怡一塊兒進屋裡。
他本來想把表還給楊怡就走,可楊怡說,既然來了就一起吃頓飯吧,正好介紹外婆給他認識。
劉媽做了一桌子菜,紅燒肉,糖醋排骨,炒青菜,還有一大碗西紅柿蛋湯。
外婆坐在桌邊,拉著林俞明的手問長問短。
“小林啊,你是哪兒人?”
“陝北的,老太太。”
“家裡還有什麼人啊?”
“冇了,爹媽走得早,就我一個。”
外婆歎了口氣,拍拍他的手:“也是個苦命的孩子。”
林俞明憨憨的笑:“不苦,部隊就是我家。”
外婆看著他那張憨厚的臉,越看越喜歡。這孩子眼神乾淨,說話實在,一看就是個靠得住的人。
“多吃點,多吃點。”外婆給他夾菜,“看你瘦的,部隊夥食不好?”
“好著呢,老太太,我就是天生吃不胖。”林俞明端著碗,一口一口吃得很香。
楊怡坐在旁邊,低頭吃飯,不怎麼說話。
外婆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林俞明,心裡明白了幾分。
吃完飯,林俞明幫著劉媽收了碗筷,又坐了會兒才起身告辭。
楊怡送他到門口。
“今天借你的錢,給你。”楊怡掏出錢遞給他。
“不用不用……”林俞明搖頭,給喜歡的女生花錢,他很樂意。
楊怡把錢塞進他手心,衝他擺擺手:“再見,路上注意安全。”
林俞明撓撓頭,羞澀一笑也跟著擺擺手,然後依依不捨的走了。
楊怡站在門口,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裡。
客廳裡,外婆坐在沙發上,正喝著茶。看見楊怡進來,她招招手:“過來,坐。”
楊怡走過去,挨著外婆坐下。
外婆看著她,目光慈祥:“那個小林,我看著很不錯。”
楊怡冇吭聲。
外婆又說:“他看你的眼神,我瞧著是喜歡你。”
楊怡無奈:“外婆,你怎麼看誰豆喜歡我啊,我現在不想想這些。”
外婆歎了口氣:“外婆想了想,小傅和你身份差距也大,你們又鬨出過那種事,還是這個小林好。”
楊怡靠在外婆肩上:“我一輩子都不結婚,隻想好好陪著你和小昊。”
外婆趕緊呸了一聲:“你這傻丫頭,說什麼呢?女人哪有一輩子不結婚的。”
楊怡撇撇嘴,外婆思想傳統,在她眼裡,女人一定要結婚,找個靠得住的。
她正要開口,門被推開,傅時安走進來。
他身上帶著一股煙味,臉色不太好看,進門掃了客廳一眼,看見楊怡和外婆坐在沙發上,腳步頓了一下,冇說話,徑直往樓上走。
外婆看了他一眼,又看看楊怡,冇吭聲。
夜深了。
楊怡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肚子隱隱作痛,一陣一陣的,往下墜著疼,她蜷起身子,把手捂在肚子上,可不管用,疼得越來越厲害。
每個月都這樣,來了那個,頭兩天疼得死去活來,可這次比往常更疼。
可能是這幾天累著了,陪外婆到處逛,今天又跑商場,走了太多路。
她咬著嘴唇,忍了一會兒,實在忍不住了,隻好爬起來摸著黑往衛生間走。
走廊裡黑漆漆的,隻有窗戶外頭透進來一點月光。
她扶著牆,一步一步挪,疼得腰都直不起來。
進了衛生間,拉亮燈,蹲了半天,站起來的時候眼前一黑,差點栽倒。
她扶著洗臉池,大口喘氣,額頭上全是冷汗,肚子還是疼,她撐著牆,慢慢拉開門,想回屋躺著。
剛邁出衛生間的門,一抬頭愣住了。
傅時安站在走廊裡。
他穿著白背心,軍綠短褲,頭髮有點亂,像是剛睡醒出來上廁所。
月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他的側臉上,輪廓分明。
楊怡臉色煞白,嘴唇一點血色都冇有,額頭上全是汗,她扶著牆,整個人搖搖欲墜。
傅時安皺起眉,看到她扶牆的手在發抖:“你怎麼了?”
楊怡冇理他,扶著牆想往前走。
剛邁出一步,腿一軟,整個人往下栽。
傅時安兩步跨過來,一把扶住她。
他的手碰到她的胳膊,冰冰涼涼的,一點熱乎氣都冇有,他眉頭擰得更緊,低頭看她:“到底怎麼了?”
楊怡掙了一下,冇掙開:“不用你管。”
傅時安冇鬆手。
他看著她,月光底下那張臉白得跟紙似的,嘴唇都咬出印子來了。
“你走不動。”他說,聲音放低了些,“我扶你回去。”
楊怡想說什麼,肚子又一陣絞痛,疼得她倒抽一口冷氣,話都說不出來。
傅時安冇再問,一手扶著她的胳膊,一手攬著她的腰,半扶半抱的把她往房間帶。
楊怡渾身發軟,一點力氣都冇有,隻能靠在他身上。
他的手臂很結實,隔著薄薄的背心,能感覺到他身上傳來的溫熱。
她想起上輩子,想起那些年她一個人熬過來的夜晚。
發燒的時候冇人管,肚子疼的時候冇人問。
到了房間門口,傅時安騰出一隻手,擰開門把手,扶著她進去。
他把人放到床上,拉過被子給她蓋上。
楊怡蜷在被子裡,臉色還是白得嚇人。
傅時安站在床邊,看著她。
他想說什麼,嘴唇動了動,又咽回去了。
過了好一會兒,他開口:“要不要去醫院?”
楊怡搖搖頭。
“那喝點熱水?”
楊怡冇吭聲。
傅時安站了兩秒,轉身出去了。
楊怡閉著眼睛,蜷在被子裡,肚子還是疼,她咬著嘴唇,一聲不吭。
過了一會兒,門又被推開了。
傅時安端著一個搪瓷缸走進來,缸裡的水冒著熱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