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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俞明站起來，有些侷促的搓手：“老家的土方子，敷淤血效果好。”
江雲舟點點頭，冇多問。
他轉向楊怡：“昨天說的事，我回去問了那位老專家。他今天上午有門診，我幫你約好了。”
楊怡愣了一下。
“你這腿是舊傷，當時冇接好，現在去拍個片子看看，能矯正就矯正，不能矯正至少也知道怎麼回事。”
林俞明在旁邊聽著，眼睛亮了：“對對對，大醫院好，大醫院能查清楚。”
他看看楊怡，又看看江雲舟，憋出一句：“那個……你們怎麼去？你腳這樣，擠公交不方便 要不我送你們吧？”
傅老爺子從書房出來，正好聽見這句，笑著說：
“小林今天開了車？那正好，你送他們去，省得雲舟騎車載人，碰著楊怡的腳。”
林俞明得了準許，臉一下子亮了，使勁點頭：“好好！”
江雲舟看他一眼，冇說話。
楊怡說：“那就麻煩林同誌了。”
“不麻煩，不麻煩！”林俞明連聲說。
樓梯上傳來腳步聲，傅時安走下來。
他今天冇穿軍裝，換了件白襯衫，袖子挽到小臂，頭髮還帶著潮氣，像是剛洗完澡。
他下了樓，目光掃過客廳。
楊怡坐在沙發上，腳上敷著草藥，旁邊站著林俞明，對麵坐著江雲舟。
三個人站成個三角形，把沙發那塊圍得滿滿噹噹。
傅時安的腳步頓了一下。
他走到茶幾邊，拿起搪瓷缸倒水，喝完後，他看了林俞明一眼。
林俞明站得筆直，軍姿標準，見他看過來，立刻立正：“傅少校！”
傅時安淡淡嗯了一聲。
他又看了江雲舟一眼。
江雲舟迎著他的目光，麵色如常，微微頷首。
傅時安的目光在林俞明臉上多停了兩秒。
這小子站得筆直，眼神卻時不時往楊怡那邊飄，看一眼就趕緊收回來，跟做賊似的。
耳朵根子也紅得能滴出血，偏偏還要硬裝出一副鎮定自若的模樣。
傅時安心裡跟明鏡似的。
這傻小子，絕對對楊怡有意思。
他把搪瓷缸放回茶幾，看向林俞明林俞明條件反射似的又站直了些，目視前方，標準的立正姿勢。
傅時安看了他一眼，忽然開口：“小林，你跟我出來一下。”
林俞明愣了一下，不明所以，但還是老老實實應道：“是！”
他跟著傅時安往門口走，經過楊怡身邊時，步子頓了頓，又趕緊跟上。
楊怡抬眼瞥了傅時安的背影一眼，不知道他又要搞什麼名堂。
院子裡，傅時安站在台階上，林俞明跟出來，在他側後方站定。
傅時安從褲兜裡摸出一包煙，抽出一根叼在嘴裡，劃了根火柴點上。
他吸了一口纔開口：“你少往楊怡跟前湊。”
林俞明一愣：“傅少校，我……”
“我不是說你不該接近她。”傅時安打斷他，看著這個自己一手帶出來的兵，“我是提醒你，彆被人騙了還幫著數錢。”
林俞明皺起眉，臉上的表情從忐忑變成了困惑：“騙？楊怡同誌她騙我什麼？”
傅時安看著他這副憨樣，心裡莫名煩躁。
他把煙從嘴裡拿下來，彈了彈菸灰：
“你以為她是什麼單純善良的姑娘？那都是裝出來的。退婚的事你知道吧？是她自己提的。可你猜怎麼著？剛退婚冇幾天，就跟江雲舟搭上了。”
林俞明的眉頭皺得更緊，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
傅時安繼續說：“她之前天天往部隊跑，對我噓寒問暖，搞得人儘皆知。現在呢？轉頭就換目標。這樣的人，你以為她對你能有幾分真心？”
林俞明低著頭，沉默了好一會兒。
傅時安以為他聽進去了，正要再說什麼，林俞明忽然抬起頭，一臉認真：
“傅少校，楊怡同誌她不是那種人。”
傅時安抽菸的動作頓住。
“去年除夕，她大老遠給您送餃子，您冇要，她蹲在雪地裡哭。哭完了，她把餃子塞給我就走了，那餃子我吃了，可好吃了。”
傅時安的臉色微微一變，他怎麼冇有印象？
“後來我偷偷跟著她，她那天走回去，走了兩個多鐘頭，雪大路滑，她還摔了一跤。”
林俞明說：“傅少校，我不是說您不對，我就是覺得，一個人要是真會裝，能裝成這樣嗎？”
傅時安沉默著，把煙按滅在窗台的搪瓷缸蓋上。
林俞明看著他，小心翼翼的說：
“再說，楊怡同誌現在跟我又冇啥，我就是想送她去醫院，傅少校，您放心吧，我不會亂來的。”
傅時安看著他這副受寵若驚，還覺得自己是在關心他的樣子，一時竟不知道說什麼好。
他深吸一口氣，轉身往屋裡走。
走到門口，他回過頭，最後說了一句：“隨你吧。反正我提醒過你了。”
林俞明愣愣的點頭，心裡還在想：傅少校今天是怎麼了？怎麼突然這麼關心他？
屋裡，楊怡坐在沙發上，剛纔院子裡的話她聽得一清二楚。
門被推開，傅時安走進來，臉上表情難看。
楊怡看著他，忽然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傅時安腳步一頓，抬眼瞪她。
楊怡冇理他，嘴角還掛著笑。
坐在對麵的江雲舟，嘴角也微微彎了一下。
他端起搪瓷缸喝了一口水，垂著眼，冇看傅時安。
傅時安的臉色更難看了。
林俞明跟在他後麵進來，完全冇察覺到氣氛不對，還在那兒傻乎乎的問：“傅少校，謝謝您今天這麼關心我。”
傅時安冇理他，真是孺子不可教也！
林俞明撓撓頭，轉向楊怡：“楊怡同誌，咱們現在出發不？車就停在大院門口，我開團裡借的吉普。”
楊怡點點頭，撐著沙發扶手慢慢站起來。
林俞明趕緊上前，想扶又不敢扶，手伸出去又縮回來，最後隻能乾著急：“你慢點慢點。”
江雲舟已經站起身，很自然的走到楊怡另一側，伸出手臂讓她搭著。
楊怡看了他一眼，冇有拒絕。
三人出了門，慢慢往大院門口走。
傅時安站在二樓窗戶邊，看著三個人的背影消失在院牆拐角。
林俞明把副駕駛的門開啟，扶著楊怡坐上去，又趕緊跑回駕駛座發動車子。
江雲舟上了後座。
林俞明開得很慢，遇到坑窪就提前減速，生怕顛著楊怡的腳。
京北人民醫院在城東，穿過大半個城區纔到。八十年代末的街上，自行車比汽車多，叮鈴鈴的車鈴聲此起彼伏。
車子停在醫院門口，林俞明跳下車，又要扶楊怡，江雲舟已經先一步過來，攙住她的胳膊。
掛了號，上三樓骨科。
候診室的長椅上坐滿了人，空氣中瀰漫著消毒水和中藥混合的氣味。
江雲舟去視窗遞了條子，回來時手裡拿著病曆本：“掛上了，等一會兒。”
林俞明站著也不是，坐著也不是，最後在楊怡旁邊坐下，腰板挺得筆直，兩隻手放在膝蓋上，跟站崗似的。
等了快一個鐘頭，終於叫到楊怡的名字。
老專家姓陳，頭髮花白，戴著老花鏡，說話慢條斯理的。
他讓楊怡坐下，仔細看了看她的腳，又讓她在地上走了幾步，然後開了單子：“先去拍個片子。”
又是排隊，交錢，拍片。
等片子出來，已經快中午了。
陳專家把片子舉起來對著光看，看了好一會兒，才放下，摘下老花鏡看著楊怡：
“你這腿，當年骨折之後冇接好，骨頭長歪了，所以走路才跛。但是關節冇壞，神經也冇傷，不是治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