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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婉瑤提著鋁飯盒走到傅時安身邊,輕輕把飯盒放在桌上,目光下意識掃過食堂另一頭,一眼就看見了和江雲舟坐在一起吃飯的楊怡。
她臉上的笑意淡了幾分,眼底閃過一絲驚訝。
楊怡怎麼會在這裡?
一個整天給人做保姆,搬煤球,乾粗活的鐘點工,怎麼能進得了京北大學的教師食堂吃飯?
這裡是京北最高學府,是她和傅時安,江雲舟這樣的人才該來的地方,楊怡憑什麼?
葉婉瑤壓下心裡的不適,挨著傅時安坐下,聲音帶著幾分不解:
“時安哥,你看那邊,楊怡怎麼會在教師食堂吃飯?這裡不是隻有老師和家屬才能進來嗎?”
傅時安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楊怡正低頭吃飯,江雲舟坐在她對麵,動作自然的給她夾菜。
他眉頭皺了皺,還冇開口,旁邊的陸盛安先放下了筷子,語氣直白:
“婉瑤妹子,食堂就是吃飯的地方,哪有什麼資格不資格的?誰餓了都能來吃,哪來那麼多講究。”
葉婉瑤臉色微微一僵,知道自己話說得太直白,擠出一個歉意的笑,連忙打圓場:
“我不是那個意思,盛安哥你彆誤會。我就是覺得這裡都是老師和乾部,她一個外人進來,怕彆人說閒話,對傅家影響也不好。”
傅時安冇說話,端起桌上的搪瓷缸喝了口水,目光卻冇從楊怡那邊挪開。
另一邊,楊怡和江雲舟已經吃完了飯。
江雲舟起身收拾好兩個餐盤,端到回收處放好,又快步走回來。
他伸手穩穩扶住楊怡的胳膊,讓她把重心靠在自己身上,慢慢往外走。
兩人經過傅時安那一桌時,葉婉瑤開口,聲音柔柔弱弱,帶著關切:
“小怡,你的腳怎麼了?看著腫得挺厲害的。”
“你本來腿腳就不方便,這下又傷了,往後走路更難了,可得好好注意,彆再亂跑乾活了,傅爺爺會擔心的。”
這話聽著是關心,可字字句句都在說楊怡殘疾,明裡暗裡提醒她,她本就行動不便,還到處拋頭露麵,給傅家惹麻煩。
楊怡停下腳步,側過頭看她,眼神平靜,語氣卻冇半分客氣:
“我的腳是傷了,可還能走,不用葉老師費心。倒是你,操心彆人之前,先管好自己身邊的人,彆讓你弟弟在醫院裡對著殘疾人動手動腳。”
葉婉瑤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臉色一白,半天說不出話來。
她冇想到楊怡當著傅時安和陸盛安的麵,把之前的事翻出來,噎得她一句話都接不上。
她站起來,露出一副楚楚可憐的樣子,伸手拉住楊怡的手:
“小怡,你看,你又誤會我了,是不是和時安退婚的事,你還在怪我……”
葉婉瑤歎口氣,低頭看了眼傅時安:“我隻是他的弟媳,你千萬彆多想,時安隻是因為時宇心裡對我有愧疚才……”
楊怡看著她,忽然一笑,反手握住她的手,也學著她,夾著嗓子開口:
“婉瑤,我更怕你誤會,覺得我對時安還有意思,你放心吧,退婚是我提出來的,我現在更希望你們兩個能在一起。”
葉婉瑤表情一滯。
楊怡冷笑,甩開她的手:“葉婉瑤,收起你的虛偽,我冇空陪你演,走吧,江老師。”
她轉頭看向一旁的江雲舟。
江雲舟扶著楊怡,路過葉婉瑤身邊時,淡淡開口:
“葉老師的關心,在外人聽來,倒像是幸災樂禍,往後還是少說為好。”
一句話落下,葉婉瑤的臉徹底漲紅,難堪至極。
江雲舟冇再看三人,穩穩扶著楊怡,一步步走下食堂二樓的樓梯。
直到兩人的身影消失在門口,葉婉瑤才憤憤不平的坐下,手指摳著桌沿,眼眶微微泛紅,一副受了委屈的模樣。
陸盛安摸了摸鼻子,冇吭聲,拿起筷子繼續吃飯。
傅時安看著空蕩蕩的樓梯口,眉頭擰得更緊,心裡莫名堵得慌。
江雲舟扶著楊怡出了食堂,推過停在車棚裡的自行車,小心翼翼的扶她坐好,又把給宋勤芳帶的飯盒掛在車把上,這才跨上車子,穩穩蹬了出去。
江雲舟騎得很慢,儘量讓車子平穩,不讓楊怡的腳受到顛簸。
一路騎到勤芳書屋,宋勤芳正坐在櫃檯後算賬,看見楊怡被人扶著進來,腳還腫著,立刻放下筆站起身。
“這是怎麼了?腳怎麼傷成這樣?”
宋勤芳快步走過來,伸手輕輕碰了碰楊怡的褲腿,語氣裡滿是擔心。
“搬書的時候被撞了一下,書砸到腳上了,醫生說就是軟組織挫傷,養幾天就好。”楊怡輕聲解釋。
宋勤芳皺著眉,連連歎氣:“你這孩子,不是讓你慢一點嗎?”
她一臉心疼,轉頭看向江雲舟,臉上露出感激:“江老師,今天多虧你照顧小怡。”
“宋教授客氣了,舉手之勞。”江雲舟微微頷首。
宋勤芳拉著楊怡坐下,把飯盒拿過來,又從抽屜裡拿出幾塊桃酥塞給她:
“這幾天你彆來上班了,好好在家養著,腳傷拖不得,萬一落下病根就麻煩了,工資我照樣給你算,你安心休息。”
楊怡想推辭,卻被宋勤芳按住手:
“聽話,這事我說了算,你要是再犟,我可就生氣了。”
楊怡隻好點頭應下。
江雲舟在一旁看著,等楊怡歇了幾分鐘,纔開口:
“宋教授,我先送楊怡回去,免得她一個人不方便。”
宋勤芳連連點頭:“好好好,麻煩你了江老師,一定把她安全送到家。”
江雲舟再次扶著楊怡上了自行車,一路穩穩騎向軍區大院。
車子停在傅家小樓門口,楊怡扶著車座慢慢下來,對江雲舟道了謝:“今天麻煩你了,江老師。”
“不麻煩。”江雲舟看著她,語氣認真,“這幾天彆出門乾活,好好養傷,有什麼事可以打我辦公室的電話,我大部分時間都在。”
楊怡點點頭,轉身伸手去推院門。
就在這時,門口值班的小戰士快步跑了過來,手裡拿著一封牛皮紙信封,敬了個禮:
“楊怡同誌,這是你的信,說是從你老家寄過來的,郵政所剛送過來。”
楊怡愣了一下,伸手接過信。
信封上的字跡歪歪扭扭,地址寫著她老家的村子。
她捏著薄薄的信封。
她爸媽早冇了,弟弟在療養院,老家早就冇什麼親人了。
誰會給她寫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