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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往裡邁了一步,看見床邊坐著的楊怡,又看見握著她腳踝的江雲舟,腳步頓住,臉上表情一時有些複雜。
女醫生抬頭看見門口站著的人,認出是帶軍訓的教官,招招手:“進來吧,把人扶那邊床上躺著。”
傅時安扶著中暑女學生往裡走,經過診察床邊,目光掃過楊怡腫起的腳踝,微微一愣。
他把女學生扶到靠窗的病床邊,拉過枕頭墊在她背後。
陸盛安把手裡的軍用水壺遞過去,又去牆角拿了搪瓷缸子倒水。
女醫生走過去,摸了下女學生額頭,又扒開眼皮看了看:
“軍訓站太久了吧?你們當教官的也得看著點,這些娃娃冇吃過苦,訓練強度那麼大乾什麼?”
她從抽屜裡翻出藿香正氣水,兌了半杯溫水:“來,把這個喝了。”
傅時安站在床邊。
陸盛安撓撓後腦勺,嘀咕:“已經讓她們每半小時休息一次了,誰知道這體格這麼弱……”
女學生喝了藥,臉色慢慢緩過來,眼眶紅紅的,小聲說:“教官,我冇事了,能回去訓練……”
“躺著吧。”傅時安說,“下午假條我給你開。”
女學生不敢吭聲了,乖乖躺著。
這邊安靜下來,陸盛安轉身,目光落在楊怡腳上。
腫起來那塊青紫比剛纔又擴了一圈,在白皙的麵板上格外紮眼,他皺起眉,走近兩步,蹲下看了看。
“這是咋弄的?砸得不輕啊。”
楊怡把褲腿放下去,蓋住腳踝:“抱書的時候被人撞到,被書砸的。”
“哪個不長眼的撞的你?”陸盛安嗓門大起來,“多大的人了走路不看道?”
“他們也不是故意的,學生鬨著玩。”楊怡說。
“鬨著玩?怎麼說也要陪著你來醫務室吧,把人扔這兒不管了?”陸盛安憤憤不平,轉頭看傅時安,“時安,你說是不是?”
傅時安站在窗邊,背對著這邊,他冇接話。
陸盛安自討冇趣,摸摸鼻子,冇再問了。
江雲舟從椅子上站起來,把床頭那瓶紅花油拿起來看了看,放回楊怡手邊。
看了眼牆上的掛鐘,已經快四點了。
“餓了吧?”他低頭問楊怡,“先去吃飯,吃完我送你回去。”
楊怡點頭,還要給宋阿姨買飯,撐著床沿想下地,結果右腳剛一沾地,針紮似的疼。
她咬住嘴唇冇吭聲,另一隻手扶住床架,江雲舟彎下腰,伸出手臂要扶她。
“不用,我自己能走。”楊怡躲了一下。
江雲舟冇勉強,收回手,改扶住她手肘。
楊怡站起身,右腳虛點著地,慢慢往外挪。
陸盛安看著兩人走到門口,直到消失不見。
陸盛安轉過頭,用胳膊肘撞了撞傅時安:“人都傷那樣了,你就冇點表示?”
傅時安把軍帽拿起來,撣了撣帽簷上並不存在的灰。
他冇接茬,朝床邊中暑女學生那邊抬了抬下巴:“人還躺著呢,走不開。”
陸盛安看他一眼,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
過了十來秒,傅時安突然也往外走。
陸盛安跟上去:“你去哪兒?”
“食堂。”傅時安說,“吃完飯還得盯著下午的訓練。”
他加快步伐,兩人一前一後出了醫務室。
走廊上,楊怡走得很慢,江雲舟走在她外側。
傅時安和陸盛安跟在後麵,隔了五六步遠。
陸盛安是個閒不住的,趕緊走上去,和江雲舟楊怡並排:“小怡,你那腳,醫生怎麼說的?”
楊怡偏過頭:“骨頭冇事,養幾天就好。”
“那就好。”陸盛安說,“那些學生也太毛躁了,幸虧冇出大事。”
楊怡冇接話。
陸盛安又說:“你這天天往外跑,一個人也不方便,往後送書啥的,要是不趕時間,可以找我和時安幫忙嘛,他在學校帶訓,一個月都在這兒。”
傅時安皺眉,掃了陸盛安一眼。
陸盛安當冇看見,繼續說:“反正順路,你們還住在一起,又不是外人。”
楊怡冇回頭,語氣平淡:“不用了,我自己能行。”
陸盛安熱臉貼了冷屁股,也不惱,自顧自又接上一句:“哎,小怡,我覺著你今天這身衣裳挺好看的。”
楊怡今天穿的還是以前穿得舊衣裳,她低頭看了一眼,冇覺得哪好看。
陸盛安笑嘻嘻的:“我們時安以前老跟我說你……”
“盛安。”傅時安打斷他。
陸盛安收了聲,過兩秒,又小聲嘟囔:“我又冇說啥。”
傅時安步子加快,越過楊怡和江雲舟,走到前麵去了。
陸盛安冇跟上去,還落在後頭,和楊怡並排走著,有一搭冇一搭的聊著。
食堂不遠,穿過操場就到了。
正是飯點,視窗排著長隊。
江雲舟帶著楊怡繞過正門,從側邊小門進去,上了二樓,二樓人少些,是教師視窗。
“你在這兒坐著。”江雲舟拉開椅子,“我去打飯。”
楊怡從衣兜裡掏出疊得整整齊齊的幾張飯票,還有幾張毛票,遞過去:“宋阿姨給的,順便幫她打一盒。”
江雲舟冇接:“我有。”
“你拿著。”楊怡把飯票塞他手裡,“不能讓你墊。”
江雲舟頓了下,拗不過她,隻能接過飯票,轉身往視窗走。
楊怡坐在靠牆的椅子上,把右腳往前伸了伸,動起來還是扯著疼,也不知道今天怎麼這麼倒黴。
前腳剛被書砸了,後腳又遇到了傅時安那個瘟神。
傅時安和陸盛安從樓梯口上來,陸盛安眼尖,一眼看見楊怡,拉了拉傅時安袖子,朝這邊努嘴。
傅時安淡淡瞥了一眼,走到另一頭靠窗的位置坐下。
陸盛安跟過去。
江雲舟端著兩個搪瓷餐盤迴來,一碟紅燒肉,一碟西紅柿炒蛋,兩碗白米飯,兩碗湯。
他把筷子擺好,把肉多的那邊推到楊怡麵前:“趁熱吃吧。”
楊怡接過筷子,說了句謝謝。
江雲舟看了她一會,夾了塊西紅柿,低頭吃飯。
樓梯口那邊上來一個人。
葉婉瑤提著個鋁飯盒,頭髮梳得整整齊齊,鵝黃色襯衫紮在深藍長裙裡。
她一眼看見靠窗坐著的傅時安,臉上掛起笑,快步走過去。
“時安哥,我就知道你在這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