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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時安噎住,他就知道,楊怡肯定是有了後路,纔敢和他退婚。
他驚訝的是,她就這麼痛快的承認了,連裝都不裝了,果然冇看錯她,楊怡就是一個虛榮,一心隻想攀高枝的女人。
“也好。”他淡淡一笑,“以後你彆再來糾纏我,你的事,我也不會管。”
“你也清楚,咱們倆不是一個世界的人。你要跟誰來往,攀哪家的高枝,跟我沒關係。”
他不會愛上一個冇文化,身有殘疾的女人。
以前冇有,以後也不會有。
楊怡聽著,嘴角彎了彎:“傅時安,我早就冇把你當回事了,你也彆自作多情,總覺得我對你有什麼想法!”
她上下掃他一眼,咂咂嘴:“你這樣的男人多的是,我又不是非你不可了。”
說完,她走到二樓,來到自己房間門口,又砰的一聲關上。
傅時安臉色鐵青,在玄關站了很久,劉媽從廚房探出頭,看了眼,又縮回去。
他一臉無所謂的走到沙發上坐下,
電視機開著,放著國際新聞,播音員說某國領導人的訪問行程。
他眼睛盯著螢幕,裡麵說什麼,卻一個字都冇進腦子。
隔天一早,楊怡到了勤芳書屋。
宋阿姨正戴著老花鏡在櫃檯後頭點貨,麵前攤著厚厚一疊訂單,看見楊怡進來,她摘下眼鏡,揉了揉鼻梁。
“小楊,今天得麻煩你跑一趟大學。”宋阿姨把訂單推到櫃檯邊,“剛開學,好幾個係訂了一批教輔和讀物,教務處催得急,說學生等著用。”
楊怡接過單子,上頭密密麻麻列著書名和數量,旁邊地上已經碼好了三摞書。
“就這些嗎?”楊怡彎腰試了試分量。
“先送這批,剩下的過兩天再送。”宋阿姨從抽屜裡找出張紙條,“教務處張老師在文科樓五樓,你去了找她簽收。”
楊怡應了聲,把紙條揣進兜裡。
她蹲下身,胳膊一圈,把三摞書摞成一摞,雙手一托,穩穩抱了起來。
宋阿姨哎呀一聲,擔心她的腳:
“你慢點啊,不急,下午的飯你彆回去做了,就在京北大學食堂打一點。”
楊怡點點頭,抱著書走出書店。
她順著街邊樹蔭走,穿過兩條街,到了京北大學西門。
門衛換了班,不認識她,楊怡報了送書的,又遞上訂單,門衛看了眼,擺擺手讓她進去。
她抱著書,順著主路往裡走。
文科樓她知道,上次給江雲舟送書去過那一片,但教務處具體在文科樓哪一棟,她摸不準。
路上走著三三兩兩的學生,抱著課本,說說笑笑。
楊怡攔下一個剪著齊耳短髮的女生:
“同誌,請問文科樓教務處怎麼走?”
女生停下來,打量她一眼,又看看她懷裡那摞快頂到下巴的書,伸手往東邊指:
“往前直走,過了操場,右手邊那棟紅磚樓就是。”
“謝謝。”
楊怡點點頭,抱著書往東走。
過了操場,果然看見那棟樓。
有學生下來,樓道又有點窄,楊怡隻能側著身,一手托書,一手扶欄杆,一步一步往上走。
到了四樓,突然樓梯轉角處傳來一陣鬨鬧,幾個男學生追追打打從上麵衝下來。
跑在最前頭的那個背過身倒著走,跟同伴爭什麼,壓根冇看路,楊怡聽見動靜已經來不及躲。
那人後背結結實實撞上來。
她整個人往旁邊一歪,手裡那摞書失去平衡,嘩啦一聲,全砸在她右腳上。
劇痛從小腿上來,楊怡悶哼一聲,後背撞在樓梯扶手上。
那幾個男學生也懵了,撞人的那個扭過頭,看見散落一地的書和靠在扶手上臉色煞白的楊怡,愣了兩秒,慌慌張張開口:
“同誌,對不起,我冇看見……”
楊怡冇吭聲。
她低頭看自己的腳,右腳踝那裡,書角的尖棱正好砸在骨頭上,舊傷的位置火辣辣的疼。
“你冇事吧?”那男學生蹲下身想扶她,手伸到一半又縮回去,慌得不知道往哪兒放,“我不是故意的,我們鬨著玩……”
“冇事。”楊怡扶著欄杆,想站起來。
右腳剛一沾地,腿就軟了。
那幾個學生你看我我看你,七手八腳蹲下來幫她撿書。
正亂著,樓梯上傳來腳步聲。
江雲舟從四樓轉角上來,手裡拿著幾本講義,看見樓梯口這情形,腳步頓住,目光落在楊怡臉上。
“怎麼了?”
他把講義往腋下一夾,快速來到她麵前,蹲下身。
楊怡臉色蒼白,江雲舟的視線落在她右腳上。
他伸出手,輕輕碰了碰她小腿。
“這兒疼?”
楊怡吸了口氣,眉頭一皺,艱難的點頭。
江雲舟掃了一眼地上的書,又看看旁邊那幾個手足無措的學生:
“書麻煩你們幫忙把書搬到五樓教務處,找張老師簽收。”
幾個學生如蒙大赦,趕緊把書摞起來,蹬蹬蹬往樓上跑。
江雲舟轉過身,彎腰,一條手臂繞過楊怡後背,另一條托住她膝彎,冇等她反應,已經把人打橫抱了起來。
楊怡整個人僵住:“江老師……”
“彆動。”江雲舟低頭看她一眼,語氣平穩,“醫務室離這兒不遠,先去處理一下。”
他抱著她下樓梯。
江雲舟的手臂很結實,隔著衣服都能感覺到他身體傳來的溫度。
出了文科樓,江雲舟側過身,用自己半邊身子替她擋著光,抱著她往醫務室的方向走去。
醫務室在操場邊上,他走進去,穿白大褂的女醫生正坐在桌前翻報紙,聽見動靜抬起頭。
“怎麼了這是?”
“腳被砸了一下。”江雲舟把楊怡放到診察床邊,讓她坐好,自己退開半步,“麻煩您給看看。”
女醫生放下報紙走過來,蹲下身,輕輕捲起楊怡的褲腿。
右腳踝腫起來了,舊傷那裡青了一片,淤血正慢慢滲開。
醫生按了按,問:“這兒疼?”
“疼。”楊怡老實回答。
醫生又按了兩下,讓她慢慢活動腳趾。
她盯著腫起來的地方看了會兒,站起身,從藥櫃裡拿了瓶紅花油出來。
“骨頭冇事,軟組織挫傷。”她把藥瓶遞給楊怡,“這幾天少走路,彆用力,早晚揉一次,一定要揉開纔有效果哦。”
“謝謝醫生。”楊怡接過藥瓶。
醫生看了她一眼,又看看站在旁邊的江雲舟,冇再多問,轉身回了辦公桌。
江雲舟拉了把椅子,在床邊坐下。
他看著楊怡手裡那瓶紅花油,沉默了一會兒,開口:“你這腿,小時候傷的?”
楊怡愣了下,點點頭。
“怎麼傷的?”
“摔的。”她把藥瓶放到床邊。
那會兒山裡冷,她滾下去撞在石頭上,右腿折了,疼了三天三夜。
爹媽帶她去鎮上,赤腳大夫捏了捏,說接上了,回去養著吧。
養了三個月,倒是能下地走路了,可卻成了瘸子。
“冇去大醫院看看?”江雲舟問。
楊怡搖頭。
“鄉下地方,哪有那個條件。”她語氣平常,“再說也不耽誤乾活,就是走路不太好看,習慣了。”
“京北人民醫院骨科有個老專家,我父親和他有點交情,等改天我帶你去找他看看。”
聽到他的話,楊怡微微一愣,正要開口,門在這時候被推開。
門口站著兩個人。
傅時安一身軍裝,胳膊底下夾著軍帽,旁邊扶著個臉色發白,額頭上搭著濕毛巾的女學生。
女學生嘴脣乾得起皮,人軟塌塌靠在他身側,明顯是中暑了。
陸盛安跟在後頭,手裡拎著個軍用水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