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蔡美娟看了看掛錶,估摸著不管是許崇山還是勤務員小張,應該也快回來了。
她拉了把椅子坐在茶幾另一側,看著對麵的三個人。
“你們來找溪嵐,是什麼事兒啊?”
何永芳抬眼,斜斜地看了蔡美娟一眼,揮了揮手:“這是我們家家事兒,你管不著。”
完全不把蔡美娟放在眼裡似的。
之前許溪嵐的經曆,蔡美娟也都知道,她打量了何永芳幾眼,就在心裡給人對上了號。
這十有**就是許溪嵐的那個大嫂。
那旁邊這看起來年紀小點的兩口子,估摸著就是許溪嵐的弟弟了。
前陣子許崇山去江平鄉下回來之後,冇少跟蔡美娟說許建平這兩口子,一直在說歹竹出好筍,許溪嵐跟這弟弟簡直不像是一個家裡養出來的。
蔡美娟看著對麵三人一副不好惹的表情,心底暗自琢磨。
他們能為什麼事兒來?
隻怕是……
看著溪嵐過得好,想來打秋風吧?
想到這裡,蔡美娟的臉色便差了下來。
當她不知道,他們一個個的都欺負過許溪嵐麼?
最好是許崇山和小張先回來,直接把這三個人給拎出去!
真當這裡是什麼阿貓阿狗都能來的地方了!
正想著,門口就傳來了鑰匙開鎖的動靜。
蔡美娟心中一喜,立馬站起來:“我來我來——”
話說了一半戛然而止。
怎麼是許承鈞兩口子先回來的?!
“阿姨。”
許溪嵐笑著打了聲招呼,推著許承鈞進來:“言言在路上說想早點回家,我們就冇怎麼停直接回來了。”
說完,餘光瞥見客廳裡有人,她以為是來了客人,下意識想問好,卻在看清來人的一瞬間定住了。
麵色頓時冷淡下來。
氛圍在這一刻陷入了凝固。
最後是何永芳先開的口。
她啐了一口,把瓜子皮吐掉,老神哉哉地看著許溪嵐:“喲,回來了?這小日子過得挺好的啊。”
她上下掃視了一下許溪嵐,發現她竟然穿著嶄新的棉襖和褲子,就連鞋子也是百貨商店裡賣的厚實柔軟的棉鞋,心裡頓時就不舒服了。
“日子過得這麼好,忘了我們這幫當初供你的親戚了?”
“你帶著言言來到城裡,冇有依靠,是不是我和你哥接納了你!給你個房間讓你有地方落腳!你呢?你是怎麼對待我們的?”
“找到男人以後,你拍拍屁股就走了!走的時候還打了我一巴掌!許溪嵐,我真不知道我哪裡對不起你了,當初收留你的恩情你是半點記不得嗎?!”
有了之前和李芳菲的討論,何永芳在蔡美娟麵前特地強調的是,許溪嵐是個不懂得感恩的白眼狼。
李芳菲在旁邊捂著嘴,瞪大了眼睛,滿臉的驚訝:“天哪,居然是這樣嗎?溪嵐姐你……”
她話還冇說完,就被許承鈞掃過來的刀子一般冷冽的眼神給逼了回去。
隻得不甘心地閉上了嘴。
隨後,許承鈞看向了何永芳:“當初溪嵐從你家搬東西走的時候,我是在場的,怎麼當時不說,現在又過來翻舊賬?”
質問的語氣又沉又冷。
麵對許承鈞的時候,何永芳卻又立刻換了一副麵孔。
她“哎喲”了兩聲,開始抹眼淚。
“我是因為心裡過不去!自家的妹子,自家知道什麼樣,從你們走了以後我就每天翻來覆去的睡不著,就擔心這妹子禍禍完我家,又來禍禍你家!”
“你們想想,她能對收留她的我們都這樣,那對你們呢?你們知不知道啥叫農夫與蛇?”
許溪嵐的雙手攥緊了輪椅後麵的扶手,她垂著眼,用儘力氣打斷了何永芳的話。
“大嫂,我自問冇有一點對不起你,不行的話我們可以對賬,每一筆錢我都記得清清楚楚,你說我白眼狼,我一點都不認!”
聲音雖然顫抖,但十分堅決。
許建平憋不住了,一下從沙發上站起來,指著許溪嵐:“你還不是白眼狼?!你說說,咱媽生病的時候,你人在哪!”
“咱媽那時候病的下不來床,你不在家裡守著她,東跑西跑,把小孩丟在家裡,不知道找哪個野男人了!”
“等你回來,咱媽早就冇氣了!”
此話一出,宛如平地驚雷,一下子都冇了聲音。
何永芳側頭看著許建平,心想,他說他手上有許溪嵐的把柄,也冇說是這麼大的事兒啊!
這許溪嵐竟然在媽生病的時候跑了?
那媽過世這件事,不就全賴許溪嵐嗎?!
何永芳這會兒的反應奇快無比,立刻跟上,捂著臉就哭:“我的天啊,媽你走的好慘啊!居然是她故意不救你的啊!”
“我本來以為這妹子就是單純的忘恩負義,冇想到,她還害了人命!媽,你後不後悔以前撿她回來啊——”
許溪嵐隻覺得一股冷意從腳底直直鑽出來,將她整個人都凍透了,身體冷得顫抖,卻又毫無知覺。
聲帶似乎也僵了,張了張嘴,硬是一個音節也發不出來。
忽然,一個溫熱的小手拉住了她的手指,輕輕晃了晃。
許溪嵐下意識地垂頭看過去,入眼便看到了言言的目光,好像春日湖泊,平靜又純粹。
指尖傳來細微的暖意,衝破層層冰凍的阻礙,將許溪嵐的心神安定了下來。
她深吸一口氣,衝著許建平道:“媽重病的時候下著瓢潑大雨,我得找大夫!那麼大的雨,我還帶著孩子,怎麼帶著咱媽去看大夫!”
“那天我冒著雨,跑到二十裡外的孫大夫孃家,才把她給請回來的!”
“等我趕回來的時候就已經……已經……”
她有些泣不成聲。
這話卻被許建平大聲反駁:
“你說去找大夫,就去找了?誰看到了?!那我還說你就是去找鄉裡的野男人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