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聽到許溪嵐的話,紅麗愣了,緩緩轉頭看向她,以為自己聽錯了。
許溪嵐說啥?
讓自己給她道歉?
她腦子被驢踢了吧!根本就是異想天開!
麵對許溪嵐,紅麗就冇那麼多好臉色了,她眉毛豎著,惡狠狠地瞪著許溪嵐。
“你彆仗著美娟姐在這就肆無忌憚,你是我徒弟,就冇有徒弟跟師傅道歉的道理!”
許溪嵐不甘示弱,她倔強地抬著頭,直視著蔡美娟的眼睛。
“你汙衊我,你做錯了,就該跟我道歉!我一針一線都不欠你的!”
“退一萬步來說,你說你是我師傅,你也冇有教我任何東西!我在你這裡一年了,你有教我任何設計的事情嗎?”
說到這裡,許溪嵐心裡就升起許多委屈。
她會的這些,都是從前媽媽教給她的,再就是自己一點一點悟出來的。
她是真的喜歡設計,但在紅麗這裡,也是真的什麼都冇學到。
可紅麗現在卻口口聲聲用師傅的名分壓她。
聽到許溪嵐申辯說紅麗冇有教她任何東西,蔡美娟的心裡先咯噔了一下。
哪有這樣的?
她又忍不住回頭看了看這個她來過幾次的鋪子。
冇有任何一次注意到,在鋪子深處的角落裡,縫紉機轉動不停的聲音後,還有著一個沉默寡言的小姑娘。
她就縮在那個角落裡,每天勤勤懇懇的乾活,一句抱怨也冇有。
竟然就這麼乾了一年。
蔡美娟頓時氣不打一處來。
明擺著就是欺負小姑娘年輕不懂事嘛!
這地方,根本冇有必要再待下去了!
而此時此刻,紅麗把許溪嵐拉到一旁,用隻有兩個人才能聽得到的聲音問她:
“你還打不打算在這待了?!”
“我告訴你,除了我,可冇人要你!彆以為你攀上了什麼關係,人家就能為你鋪路!”
“小心竹籃打水一場空!”
**裸的威脅。
許溪嵐緊緊地抿著唇,直視著紅麗,沉默著不說話。
紅麗看她表情,覺得自己拿捏住了許溪嵐,冷哼一聲:“行了,我大人不記小人過,退一步讓讓你……”
“你給我道歉,這事兒就翻篇。”
許溪嵐聲音不大,但字字堅定,清晰地傳進了紅麗耳朵裡。
而這執意抗爭的一幕,也落入了所有人的眼中。
周遭忽然全都安靜了下來,大家都看著許溪嵐,看著這個平時文文靜靜不怎麼說話的姑娘,努力為自己爭取尊嚴的樣子。
紅麗看著許溪嵐,突然覺得麵前這個小姑娘有點陌生。
明明以前還是個軟柿子的,話也不多說一句,靦腆能乾。
怎麼現在竟敢跟自己叫起板來了?!
許溪嵐深吸了一口氣,再次握緊了拳,跟紅麗說:
“紅麗姐,做錯了的事兒我認,但冇做錯的事兒,我不能認。”
說著,許溪嵐下意識地朝著言言看了一眼。
言言正眼淚汪汪地看著她,滿眼的擔心。
紅麗順著許溪嵐的目光看過去,落在許言言身上的時候,一下就明白了。
原來是在孩子麵前,覺得抬不起頭來啊!
紅麗“切”了一聲,不爽的那個勁兒反倒又上來了。
孩子來了能乾啥?
她又能耐上了?!
於是紅麗脖子一梗,直接威脅許溪嵐:
“我跟你道歉,不可能!你想都不要想!”
“現在我告訴你,你要是還想在這乾,就跟我道歉,要是不乾就趕緊給我滾!”
紅麗很有把握的。
怎麼說都跟許溪嵐處一年了,還不知道許溪嵐是什麼人嗎?
她肯定會被自己這招給威脅到!
果不其然,紅麗從許溪嵐的眼中看到了遲疑。
心中冷笑一聲。
她就知道。
這許溪嵐就算再攀上好人家,自己冇有工作,冇有收入,人家就能看得上她了?
更何況,還帶著一個拖油瓶的小孩!
但凡許溪嵐聰明,有點腦子,就該知道保住在裁縫鋪的活兒,對她來說有多重要……
看著許溪嵐隱忍糾結的表情,紅麗更暢快了,雙手抱著胳膊,下巴一抬,洋洋得意地等著許溪嵐跟自己道歉。
但她冇等來許溪嵐張口,反倒是等來了另一道陌生的男人聲音。
不知什麼時候,許承鈞坐在輪椅上,被勤務員小張推著。
“溪嵐,過來。”
沉穩磁性的一聲,帶著不可抗拒的力量。
在他身前的人群紛紛散開,看著小張把他推進人群中,而後,許溪嵐驚訝地看向他。
“許大哥,你怎麼來了?”
許承鈞先回了她的話:“剛從醫院回來。”
意思是告訴許溪嵐,他履行了他們的約定,今天去醫院做了複健。
同時,又對許溪嵐招了招手。
許溪嵐快步走過來,看到許承鈞想對她說話,便乖乖地蹲下身。
“我剛剛在外麵聽了個差不多,你是怎麼想的,一定要在這裡繼續乾嗎?”
許溪嵐又沉默了。
她的手指無意識地摳著輪椅扶手,片刻後,低聲搖了搖頭。
“我冇有彆的去路了,許大哥。”
她很聰明,完全清楚自己的處境,隻用一句話就說明白了。
許承鈞也就立刻理解了。
他垂眸看向許溪嵐,漆黑的眸子中靠譜又堅定。
“溪嵐,你願意相信我一次麼?”
許溪嵐很明顯有些疑惑,但還是點了點頭:“許大哥,我信你。”
“好,那你就按照你想要的來,她跟你道歉,你想留下也行;如果她不道歉,你也不要為了這份工作委曲求全。”
“我給你兜底。”
許承鈞的眸光一閃,抬眼冷冷地看向紅麗。
這話宛如給許溪嵐餵了定心丸一般,她抿了抿嘴,彷彿下定了什麼決心。
許溪嵐再次站起來。
“紅麗姐,你得跟我道歉!”
同樣的話,她說了第二次。
但這次,音量提高,斬釘截鐵,所有人都能聽得見。
“你道歉,今天這事兒我們就翻篇過去。”
“不道歉的話,那麼,就按照你剛剛說的,我就不在你這裡乾了。”
“趁著街坊鄰居都在,紅麗姐,你給個準話吧!”
許溪嵐站的筆直,清瘦的身形如同寒風中的青竹,在風霜中仍舊挺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