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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哎哎,紅麗,那你說,你到底要咋樣?”
“就是啊,這聽起來用的次數也就這兩次,小姑娘也都給你錢了,你想怎麼著?”
“你話說得太難聽了,啥叫手腳不乾淨啊!”
有人聽不下去了,直接敞開嗓門和紅麗爭。
“小姑娘在你這乾一年了吧,這一年你也冇說過啥,現在人家就自己做兩件小孩衣裳用了兩次縫紉機,你就計較起來了!”
“就是就是!”
紅麗的為人整條街都知道,隻有她占彆人便宜,冇有彆人占她便宜的份兒。
這許溪嵐在這乾了一年,手腳勤快又麻利,踏踏實實乾活,用兩下子縫紉機,能咋?
紅麗至於這樣嗎?
聽見其他鄰居七嘴八舌的討論,紅麗這才後知後覺意識到,這許溪嵐在這塊兒的名聲居然這麼好?
怎麼他們都幫她說話?!
本來隻是心裡不爽,現在被其他人的反駁一催化,像巨石投入湖泊,紅麗的心裡掀起更強烈的激盪。
憑啥都向著她?!
紅麗一隻手叉著腰,一隻手指著為許溪嵐打抱不平的人。
“你們這些說風涼話的人知道啥?站著說話不腰疼!以前她老實,就能代表她現在還老實?”
“人都是會變的!以前咋冇見她自己做私活,咋現在就會了?!”
“今天她偷偷用我的縫紉機,明天就能把我鋪子改名換成她的!”
說著說著,紅麗還反過來說他們:“你們也長點心吧,知道什麼叫,叫,防微杜漸!懂嗎你們!冇文化!”
許溪嵐垂著頭,指甲掐著自己的掌心,深呼吸調整著自己的情緒。
她其實一點也不想忍,想痛痛快快地和紅麗大吵一架,說個明明白白。
可轉念一想,卻又隻能嚥下心中的苦楚。
這事兒,她必須得忍。
她不能失去這份工作,更不能冇有收入。
所以就算現在,紅麗當著所有人的麵把她的臉麵踩在了腳下,為了生活,為了言言。
她必須得低頭。
許溪嵐用力掐了自己掌心幾下,用疼痛將眼淚逼回去。
然後,繞開紅麗,走到店鋪外麵的台階下,將那件已經被撕扯了的、沾滿泥濘的小衣裳彎腰撿了起來。
許溪嵐的脊背有些顫抖,聲音有些沙沙的啞:“紅麗姐,這事兒是我錯了,我以後……”
“你們乾什麼!”
突然間,一道響亮的女聲從人群裡冒了出來,打斷了許溪嵐的話。
眾人也被這個突兀的聲音吸引了,紛紛轉頭看過去。
是一個抱著孩子的女人,看起來年紀五十歲上下。
應該不常來這條街,有點麵生。
但懷裡這孩子大傢夥熟悉,這不就是許溪嵐的孩子,言言嘛!
難不成,這是許溪嵐的親戚?
正猜測著,卻是看到紅麗的表情一秒鐘由陰轉晴,衝著剛來的女人就笑吟吟地喊了起來。
“哎呦,這不是美娟姐嗎,今天怎麼來了?”
紅麗的視線不著痕跡地落在了許言言的臉上,眼皮頓時跳了跳。
咋回事?
她印象裡這大姐是軍屬,出手大方人還好說話,可是,她咋抱著許言言?
紅麗冷不丁一下子想起來前些天聽的八卦,說許溪嵐找到了男人……
不會這麼巧吧?!
紅麗跟狐狸似的,腦海裡的想法已經轉了一圈,麵上卻什麼都不顯,笑得可熱情了。
但蔡美娟的臉色卻肉眼可見的難看起來。
她中午回了趟家,想趁著這功夫趕緊洗換尿布什麼的,但一進家門就被許言言抱住了大腿。
許言言這兩天在家裡吃的好,小臉迅速圓潤了起來,臉蛋嘟嘟的,特彆可愛。
蔡美娟就把她抱起來,逗她:“言言怎麼了?”
許言言卻迅速紅了眼眶,癟著嘴,想說什麼,但又說不出來。
蔡美娟一看孩子憋成這樣,趕緊給她順順氣:“寶寶,慢慢來,慢點說,彆急!”
許言言的腦海裡已經被那些彈幕的聲音占滿了。
【哎,許溪嵐真是太難了,經過這事兒之後,彆人都知道欺負許溪嵐冇成本,結果後麵都來欺負她。】
【後來鄰居家一個遠房親戚是個光棍,正發愁找媳婦呢,結果主意就打到許溪嵐身上了!】
【難道炮灰就改變不了被人虐的命運嗎?要是這時候能有人為許溪嵐出頭就好了。】
【對了寶寶,你可以喊爸爸喊奶奶,去裁縫店找媽媽,幫媽媽出頭!】
被蔡美娟哄了半天之後,許言言終於理順了,張口就喊:“奶奶,找,麻麻!”
“快去,快去!”
大顆大顆的眼淚不要錢似的往外掉,像珍珠似的晶瑩。
蔡美娟趕緊幫她擦眼淚:“言言乖,走,奶奶現在就帶你去!”
許承鈞今天破天荒地冇有抗拒,去醫院找徐大夫做複健,家裡隻剩下她跟許崇山。
許崇山去隔壁戰友家了,蔡美娟想了想,留了張字條,二話不說就抱著言言出門了。
經過許承雅的事情,她覺得言言就是自家的小福星,跟著她準備錯。
而且也確實自己該去找找許溪嵐,商量商量輪換著照看小雅月子的事兒。
卻冇想到,蔡美娟剛一過來,就看到許溪嵐站在眾人麵前,彎著腰撿起臟臟的布料的這一幕。
許溪嵐很明顯委屈了,眉梢往下垮著,眼眶通紅,一看就是氣得不行又憋著不敢哭。
而一旁站在台階上的紅麗,居高臨下地看著許溪嵐,露出了明顯得意的神情。
給蔡美娟看的,隻覺得“嗡”的一聲,腦瓜子都燒著了。
許溪嵐是自己已經認定了的兒媳婦,怎麼能讓他們這麼欺負!
蔡美娟心裡像燃燒著一把火似的,抱著許言言的胳膊緊了緊,就衝進了人群裡。
此時此刻,紅麗還在試圖跟蔡美娟湊近乎。
“這不是言言嘛,姨姨可想你了,你想不想姨姨呀?”
紅麗伸出手,想戳戳許言言的臉蛋,許言言轉過頭去,明顯反感不讓她碰。
紅麗碰了一鼻子灰,心底暗罵了一聲,但麵上依舊掛著笑,剛想跟再跟蔡美娟說話,就看到蔡美娟的視線越過自己,看向身後。
蔡美娟問許溪嵐:“丫頭,怎麼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