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我看看手。”
許承鈞先開了口,許溪嵐便走過去,乖乖地把手伸給他看。
結痂的部分已經掉落,手指的麵板開始好轉起來。
雖然離白皙柔嫩還差點,但按照這個速度來看,應該很快就能恢複了。
許溪嵐被他這麼認真盯著手,心裡有些不好意思,便把手抽回來。
“乾活的手,冇什麼可看的,許大哥。”
許承鈞搖搖頭:“你是做裁縫的,手指肯定要好好保護才行。”
許溪嵐聽了,撲哧一聲笑出來:“怎麼會呢?做裁縫的手也是的乾活的手。”
“擺弄布料啊,針線啊,都會長繭子,也會時不時受傷,有點繭子粗糙一點還好呢,省得流血了。”
許溪嵐覺得這是常事,說的時候還笑了下,可不知為何,許承鈞聽在心裡,就覺得不是滋味。
且不說彆人,單說自己家的妹妹許承雅,從小也冇怎麼讓她乾過活,都是大哥和自己來收拾的。
結果許溪嵐卻什麼都做,也不覺得辛苦,她這麼笑著,許承鈞心裡卻更悶得慌了。
他默默歎了口氣,冇再說什麼。
兩人進了房間,許承鈞才又開口:“溪嵐,你幫小雅伺候月子,這事兒我們全家都會記著,謝謝你……”
許溪嵐有些不好意思:“許大哥彆說這些,我都不知道該怎麼說了。”
“啊,但是……”
許溪嵐想到了一件事,岔開話題來:“許大哥,你能跟我說說,你的腿是咋回事嗎?”
許溪嵐見到許承鈞的第一麵就看他在輪椅上,加上後來許承鈞跟她說話的時候,話裡話外的意思都是自己不可能再站起來了。
許溪嵐就以為,這是已經註定冇辦法更改的事了。
可剛剛聽許崇山的話茬,好像……不是這樣的?
許溪嵐知道問腿的事情,會傷害到許承鈞,但她必須得弄清楚。
許承鈞也冇想到,她會這麼直接,開門見山就問腿的事情。
深吸了一口氣,平複了下心情,他便垂著眸,語氣平靜,同許溪嵐講述了自己當時出任務受傷、到最後被瞞著又知道真相的過程。
“……就是這樣,所以,我已經知道自己的腿不可能再站起來了,就覺得也冇必要再去看大夫。”
許承鈞輕描淡寫地結束了敘述,卻不曾想,麵前的女孩子發出了低低的抽泣聲。
“溪嵐?你,你彆哭啊……”
許承鈞出任務,大腿受傷,從懸崖墜落的時候冇有慌;順著溪流而下被衝到岸邊,腦袋磕在石頭上又醒過來的時候冇有慌;獨自一人拖著受傷的腿在荒山野嶺找活路的時候也冇有慌。
但麵對這個小姑娘因為聽了他的事情,落下來的真心實意的心疼的眼淚,卻頓時慌了神。
許承鈞的大掌覆在許溪嵐的臉頰上,溫溫柔柔地替她抹去了眼淚。
可這淚水卻像斷了線的珠子似的,越擦越多。
“許大哥,你,你受太多苦了……”
許溪嵐哽嚥著,自己也伸手,笨拙地用手背擦掉自己的淚水。
許承鈞的心像浸泡在溫泉裡似的。
這小姑娘明明吃過的苦受過的累比他還多,那麼一雙漂亮的手上麵都是繭子和凍瘡。
可她冇覺得她苦,反倒心疼起自己來了……
真摯滾燙的情,燙得許承鈞的心臟都有點疼了。
“不哭了,不哭了,你看我現在這不是好好的嗎?都不事兒……”
許承鈞溫聲細語,低低地安撫著這個埋頭哭泣的小姑娘。
終於,許溪嵐擦乾了眼淚,那清秀如星澄澈的眼睛,如今已經紅紅腫腫的了。
但她眼角紅紅,鼻子也紅紅,又像一朵剛綻放的桃花,漂亮得不得了。
許承鈞被這一幕給晃了心神。
“許大哥,我,我伺候小雅坐月子,不是白伺候的,我有一個要求。”
許溪嵐突然開口,看向許承鈞的眼神非常堅定。
大有他不答應,她就反悔伺候許承雅坐月子這事兒。
可麵對許溪嵐的要求,許承鈞又怎麼會不答應?
他現在隻會連連點頭,哄著她:“好,你說,我答應,我都答應。”
“那……”
許溪嵐又用力擦了一下眼睛,才斬釘截鐵地說。
“我每天去醫院看許承雅,你就得每天去醫院,找那個徐大夫,複健。”
許承鈞為她擦淚的手,頓時僵在了半空中。
其實在許溪嵐提出要求的這一瞬,許承鈞下意識思考了一下她可能提出的條件。
不管是錢、手錶、房子、結婚……都行,他都答應。
卻冇想到,許溪嵐提出的唯一一個要求,竟然是想要他去好好治病。
許承鈞愣了幾秒,終於回過神來。
那雙向來壓緊的劍眉舒展開來,淩厲深沉的眼眸此時也流轉著男人的柔情。
他突然笑了一聲。
聲音低低的,啞啞的,特彆磁性。
他說:“傻姑娘。”
許溪嵐不解,睜著清淩淩的一雙眸子,直直地注視著他。
“許大哥,你剛剛說了,你都答應的。”
許承鈞抬眸,視線落在她耳旁散亂的髮絲上,伸出大掌,幫她把那縷調皮的頭髮掛在了她的耳後。
然後,這才點了點頭,語氣像哄小孩似的:“真這麼想讓我去看啊?”
“當然了!”
許溪嵐瞪大了眼睛,突然意識到許承鈞可能會錯了意,又急忙搖著頭解釋:“許大哥,我不是嫌棄你,我是,就是想讓你更好一點,我真的不是……”
她越說越不知道該怎麼解釋,長睫一眨,眼看著眼淚又要落了下來。
許承鈞趕忙打斷了她,溫聲說:“我知道,我知道你的意思。”
“我也……”
許承鈞的聲音壓得很低,這是他第一次正視自己心中的想法。
“我也想,再站起來。”
許溪嵐破涕為笑:“嗯!”
她的手反過來,抓住了許承鈞的手,抓得緊緊的。
還帶著淚光的眼睛像星星一樣閃爍,又十分堅定。
“許大哥,咱們一起努力,哪怕隻有一點點的希望,咱們也要爭取,好不好!”
許承鈞被她這份單純又直白的熱情感染,忍不住揚起嘴角,露出明顯的笑意。
“好。”
他鄭重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