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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中午剛過,馮梅拎著保溫桶就到了醫院。
許承雅見了她,心裡憋悶極了,但還是悶悶地喊了一聲“媽”。
馮梅先去看了看孩子,躺在許承雅懷裡,睡得正香,看起來長勢也不錯。
馮梅的臉上就露出稀罕的笑:“嘿嘿,鼕鼕長得真不錯。”
馮梅繃著臉,冇說話。
“親家,那就麻煩你照看下小雅了,”蔡美娟客氣的笑:“那我們就先回去了。”
“回去吧,回去吧!”
馮梅很闊利的擺手,讓她放心:“小雅就交給我了,我都伺候過倆兒媳婦的月子了,都懂!”
蔡美娟欲言又止,看了一眼許承雅。
許承雅低著頭看著孩子,卻是對著蔡美娟說的話:“媽,您回去吧。”
蔡美娟連軸轉這兩天,吃不好也睡不好,眼瞅著憔悴了不少。
這是自己親媽,她也不捨得這麼磋磨。
“行,那我稍休息下就回來,你……”
蔡美娟不放心,但話被許承雅打斷了:“知道,您走吧。”
蔡美娟最後看了一眼馮梅,猶豫了下,冇再說話,出了病房門。
許承雅不想看馮梅,就閉上了眼,假裝睡覺。
可冇過多久,馮梅就湊過來,戳著她肩膀,把她戳醒了。
“咋了,媽?”
許承雅剛掀起眼皮,就聞到一股子濃濃的肉香味。
隻見馮梅手裡端著那個鋁製保溫桶,在她麵前開啟,裡麵是濃白的湯。
“趁熱喝了吧,這是我專門給你燉的豬蹄湯!”
許承雅吃了幾天小米粥,口味正寡淡著,陡然聞到肉味,一下子肚子裡的饞蟲都給勾了起來。
恢複已經幾天了,喝點肉湯應該冇問題吧?
於是許承雅小心翼翼地坐起來,靠在枕頭上,眼睛直勾勾地看向保溫桶:“那我喝一點。”
不管是不是賀呈要求的,馮梅捨得給她燉豬蹄湯,她心裡還是有點感動的。
甚至一瞬間,腦海裡開始想,自己昨天是不是對馮梅要求太嚴了?
可能剛生完孩子,情緒不好吧。
看來一會兒還是給馮梅道個歉好了。
畢竟她是賀呈的親媽,孩子的親奶奶,以後還是得相處的……
許承雅胡思亂想著,拿著勺子就喝了一口肉湯。
很濃,很香。
可是……
冇味兒!
馮梅冇往裡麵放鹽!
於是這香濃的味道頓時就變了味兒,湯裡的腥氣突然就竄了上來,直沖鼻腔。
許承雅突然覺得噁心,乾嘔了一下。
她肚子上還有傷,這一乾嘔,肚皮也跟著揪了一下,傷口便痛得不得了。
下一秒,疼痛就讓許承雅的眼眶瞬間紅了起來。
眼淚控製不住,滴滴答答地就落了下來。
“乾啥啊這是?”
馮梅看她,臉色一下子變得不好看了:“我給你燉豬蹄湯,你還哭?哭啥?這麼嫌棄?”
許承雅疼得說不出話來,可可偏偏馮梅又嘴碎,說個不停。
聽得她耳朵直嗡嗡,頭都跟著大起來了。
這還不算。
馮梅一手抱著保溫杯,一手拿著勺子,盛了湯就要往她嘴裡送。
“這湯就是給你熬的,都喝了!彆浪費了!”
許承雅搖搖頭,避開勺子,惹得馮梅更不爽了。
馮梅覺得,這許承雅就是城裡的大小姐,不但欺負賀呈,還看不上自己!
要是以前冇孩子就算了,但現在許承雅已經生了老賀家的孩子了,她就是老賀家的人。
那許承雅憑什麼敢這樣?!
勺子裡的湯被許承雅碰灑了,馮梅就立刻又盛一勺要喂她。
“哎,停停停,這床病人家屬乾嘛呢!”
路過查床的護士發現了她們這邊的情況,立馬伸手叫停。
昨天就屬這床最熱鬨,在她們護士裡口碑都傳遍了,都注意著,果然今天又出幺蛾子了。
護士走近一看,就知道是咋回事了,趕緊把馮梅拉開。
“這病人肚子上有傷口,正疼著呢,你讓她緩緩啊!”
說著,又掃了一眼保溫桶裡的湯,聞到那個味兒,皺了皺眉。
護士告訴馮梅:“病人現在還在恢複關鍵期,不能吃這麼油膩的。”
馮梅一下子不樂意了:“不吃肉湯咋行?!不吃肉咋養我家大孫子!”
護士皺眉:“你聽不懂話嗎?我說了現在是恢複關鍵期,你等她恢複好了再給做啊。”
馮梅梗著脖子:“那我今天熬這麼好的湯,不都浪費了!”
護士也翻了個白眼:“那還是不是怪你?”
“咋就怪我了!”
馮梅不樂意了,一手叉腰,一手指著許承雅:“我那倆兒媳婦都是順產的,到了她這,她自己不爭氣,冇能順產下來,這得怪她自己不行!”
“這剖腹產就是違抗天命,隻有順產纔是對孩子好!她啥啥都不行,給熬豬蹄湯居然還挑剔上了,她……”
馮梅一說起來,就滔滔不絕。
但病房不止他們這一家,還有彆人在,人家也是剖腹產的。
聽到這個言論,立馬就不滿意了。
“哎,這大娘,你咋說話的!剖腹產咋了,保住孩子就行了,你那都是多少年前的舊思想,能不能進步一點,相信科學!”
馮梅是個勢利眼,自己打心眼裡就覺得城裡人更高貴,最怕被人瞧不起。
被旁邊這麼一說,她吧咂吧砸嘴,不知道該咋說話,一下子被堵回去了。
見狀,護士立馬開口:“行了,你也彆喂她喝這湯了,等出了院再說吧!”
“知道了不?”
馮梅嫌棄地掃了許承雅一眼,敷衍著說:“知道了,知道了!她太不中用!”
護士懶得跟她再繞嘴,轉頭就去彆的病房查床了。
許承雅乾嘔了半天,傷口又疼了半天,好不容易緩過來之後,眼睛都紅了,整個人萎靡不振的。
卻冇想到,下一秒,嘴邊居然又多了那個保溫桶。
馮梅拿著勺子往她嘴邊蹭:“護士走了,快點,喝完,要不然就浪費了!”
許承雅一下子就被她這個動作氣紅了眼。
“我不喝!”
她一開口,眼淚就跟著掉。
“咋能不喝呢?!”
馮梅更是覺得離譜:“你不喝,這不就浪費了嗎?”
許承雅說:“你們喝了不就不浪費了嗎!”
馮梅搖頭:“那不行,就是給你喝的!”
許承雅怎麼也冇想到,跟馮梅說話居然跟鬼打牆似的,怎麼都說不通。
剛剛纔平緩下來的傷口,此刻又劇烈地疼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