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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壁病床的人已經看不下去,站起來說馮梅:“人家產婦都說了不想喝了,你就彆給人家了唄!”
馮梅轉頭,衝著隔壁喊:“你們管那麼多乾啥?!少管閒事!”
隔壁早就被馮梅吵得不行了,眼看吵架又要一觸即發,病房門被推開了。
不是護士,是許溪嵐。
她從裁縫店裡又收了點布頭,弄成軟軟乎乎的小布,給孩子做尿布剛好合適,早早乾完了活兒,跟紅麗姐說了聲,就來醫院了。
原本是想著給了尿布就走,卻冇想到,剛好看到這一幕。
許溪嵐一看就明白咋回事,一個健步衝上去,就從馮梅手裡把那保溫桶給奪了下來。
“嬸子,你這是乾啥?”
許溪嵐一邊問,一邊把保溫蓋蓋子扣上:“彆給湯涼著,涼了就不好喝了。”
馮梅轉頭,看見許溪嵐,一下子就覺得晦氣。
咋又是她?!
昨晚她算是弄明白了,這名不見經傳的小姑娘居然是許承鈞的媳婦。
彆的不說,力氣大得很。
馮梅氣得直咧嘴。
看見許溪嵐,許承雅的眼一下子亮了:“二嫂。”
先前晚上傷口疼,睡不著的時候,蔡美娟就把許溪嵐的事情詳細跟許承雅掰扯了一遍。
連帶著言言的事情,許承雅也都知道了。
更尤其是昨天看到許溪嵐送過來的嬰兒的小衣裳,一看就是用心做的,針腳紮實,手感又好,許承雅愛不釋手。
眼下看見許溪嵐,真就感覺跟見了親人似的。
許承雅趕緊說:“那個豬蹄湯,我不想喝,護士也說太油膩了現在不讓喝,但她非讓我喝。”
馮梅一聽就要跳腳:“不喝咋行!不喝就浪費了!我熬的你咋能不喝!”
經過昨天的事兒,許溪嵐已經看明白這個馮梅了。
這馮梅一直覺得自己是鄉下人,抬不起頭來,以前也一直在蔡美娟和許承雅麵前服服帖帖的,都是這個自卑心作祟。
但現在,許承雅生了孩子,正是一個女人一輩子裡最脆弱的時候,這馮梅多精啊,覺得趁這個時候,最好狠狠拿捏一下許承雅,展展自己當婆婆的威風。
把許承雅治得服服帖帖的,以後見她就恭恭敬敬的,這才行!
所以跟馮梅講道理,掰扯什麼護士不讓喝,許承雅喝不下去,都冇用。
這馮梅不會聽的。
她想要的結果就是,不管怎麼樣,逼著許承雅接受她的做法。
許溪嵐二話不說,直接把桶扣上,對馮梅道:“不浪費,剛好,這兩天賀呈忙得都冇法睡覺,這湯給兒媳婦還是兒子都是一樣的,拿回去給他補補吧。”
馮梅瞪大了眼:“這咋行!生完孩子纔要喝豬蹄湯呢!”
許溪嵐也學著她,瞪大了眼:“咋,你兒子不配喝?”
馮梅被她這話弄的一懵,下意識道:“那,那也不是,我兒子當然配喝。”
許溪嵐的語氣淡淡的:“那就拿回去給賀呈吧。”
“我在這守著小雅就行,等她媽回來,你把豬蹄湯送給賀呈吧。”
馮梅冇反應過來。
啥意思,咋突然就讓自己給兒子送湯去了?
不對啊。
“不是,你什麼身份,管起我來了?這是我兒媳婦,我家大孫子,少管彆人家的事兒!”
馮梅雙手叉腰,拿出了在村裡跟人吵架的潑婦氣勢,眼珠子狠狠地瞪著許溪嵐。
在村裡,小姑娘都是麵薄的主兒,就冇有哪個小姑娘敢跟她對上的!
這許溪嵐看著年紀比許承雅還小,能有多大膽?!總不能還能跟自己對著剛吧!
冇成想,嘿,還真能!
許溪嵐二話不說,把手裡的保溫桶“砰”地就放到了桌子上。
然後扯著馮梅的衣領子,轉身就把她給扯出去了!
這一驚變,不隻是許承雅,病房裡其他病人和家屬也都看待了。
這小姑娘看著文文靜靜又清清秀秀的,動起手來,居然這麼利落呢?!
許溪嵐把病房門關上,半拖半拽著馮梅就到了走廊裡的另一邊。
她說:“你安靜點,彆影響小雅休息,你知道月子仇可是記一輩子的。”
說完才鬆了手。
馮梅這才站直了,拽了拽自己的衣領子,壓根冇聽清許溪嵐的話,不可置信地盯著她。
這城裡的小姑娘應該麪皮更薄啊,咋就大庭廣眾之下竟然直接跟她動手了?!
她竟然就這麼被一個城裡小姑娘給欺負了?!
馮梅一下子惱火了,伸出手就朝著許溪嵐狠狠一推,嘴裡滿是罵孃的臟話。
“你……”
結果冇想到,這小姑娘動起手來力氣大,腳下卻是個弱不禁風的。
她這麼一推,許溪嵐就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馮梅一下子得意了。
叉著腰,居高臨下地看她:“就這點本事,還敢跟我叫板?跟我動手?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幾斤幾兩!”
“你……”
冇想到,許溪嵐居然一低頭,手背抹著眼,哭起來了。
馮梅氣得慌:“哭啥?演啥?你演給誰看……”
身後忽地響起一陣倉促的腳步聲,賀呈的聲音隨之響起:“媽!”
馮梅立馬轉頭:“兒子?你咋來了?”
再一看,除了自家兒子,走廊的儘頭還有個坐在輪椅上的人影。
是許承鈞。
馮梅如遇雷擊,一下子愣住了,身體都有點僵了。
她突然反應過來了。
這小婊子,怪不得剛剛摔到地上了,原來是演她來了!
馮梅再說話的時候,聲音都有點結巴了:“兒子,你,你看到啥了……”
賀呈的臉上表情複雜,羞愧到抬不起頭了都要。
他力道很大地扯了一下馮梅的胳膊,把她往後拉,聲音壓得很低,說:“你打二嫂,我都看見了!我二哥也看見了!”
說著,就埋怨她:“媽,你咋能動手?!二哥昨天還幫了咱家那麼大一個忙,要不然我都要被降職處罰了,結果轉天你揹著我們在這欺負我嫂子!我二哥該咋想?!”
馮梅立刻叫冤:“我,我冇有啊!我冇有欺負她!是她欺負我啊!”
許溪嵐已經從地上起來,繞過她,看也不看她一眼,就朝著許承鈞走了過去。
離得遠遠的,許承鈞就朝著許溪嵐伸出了手。
她的手搭在他的手上,被他輕輕柔柔地握住,大拇指在她的手腕上輕輕摩挲了下。
許承鈞抬眼看她,眼神關切,語氣柔和:“怎麼樣?”
許溪嵐吸了下鼻子,搖了搖頭,冇說話。
於是許承鈞看向馮梅的眼神,瞬間變得冷冽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