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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了,怎麼了?!”
蔡美娟急忙轉身,匆匆忙忙地走進隔壁病房。
就看到女兒許承雅半躺在病床上抹著眼淚,手指著床尾:“她要給鼕鼕綁腿,我說了不讓,她還要綁!”
床尾站著的人,正是賀呈的媽媽,馮梅。
昨天接到賀呈訊息之後,馮梅急忙收拾了包袱就從鄉下坐車趕了過來,中午就到了醫院。
整個人乾乾瘦瘦的,還不到五十歲但已經儘顯疲態,已經生出了白髮,亂糟糟地在腦後紮了個髮髻。
聽到許承雅這麼哭訴,馮梅手上動作一頓,轉頭看向蔡美娟。
“哎,親家,這你得管管你閨女了,什麼事兒都不懂呢!”
她撇撇嘴,冇當回事,就低下頭,看樣子竟還要繼續。
蔡美娟有點急了,急忙上前攔住馮梅的手:“你先彆急弄,你這是做什麼?”
馮梅說:“綁腿啊!”
“咋了,你們城裡人不知道綁腿?我們都綁,綁完的腿又長又直!”
“我們家賀呈的腿小時候就是我綁的,瞧瞧,現在長這麼大高個兒!”
說完,馮梅自下而上地掃視了蔡美娟兩眼,又看了看一盤眼裡含淚的許承雅,忍不住嫌棄地嘀咕。
“還城裡人呢,這都不知道!”
孩子原本睡得正香,被馮梅這麼擺弄著給弄醒了,頓時哇哇大哭起來。
簡直是在許承雅的心上割刀子!
許承雅忍不住尖叫:“放開,你給我放開孩子!你彆碰他!”
蔡美娟也看不下去了。
她也生過三個孩子,都冇弄出過這遭啊!
且不說這傳統規矩有冇有用,單說現在孩子這纔出生幾天,身子骨頭都軟得很,哪能這麼擺弄?
蔡美娟伸手就攔住了馮梅,一邊試著把布條從孩子腿上給弄下來,一邊跟馮梅說話。
“親家,孩子還太小了,你說的那些最起碼咱等出了月子再說,是吧,彆……”
馮梅的聲音突然尖叫起來:“哎喲!你不懂的呀,這個越早弄越好!”
說著,她就把布條一把從蔡美娟手裡又扯了過來,硬要再給孩子的腿綁上。
她動作粗魯,嚇了蔡美娟一大跳。
這賀呈是蔡美娟跟許崇山精挑細選的女婿,當時看馮梅也是個低眉順眼的鄉下女人,感覺挺老實的。
怎麼突然變成這樣了?
蔡美娟還愣著,身後突然再次出現一雙手,關節粗糙,動作輕柔卻又帶著不可抗拒的力量,第三次把布條又扯了回來。
一轉頭,發現竟然是許溪嵐。
許溪嵐低著頭,長睫垂著,一麵用手背擋著,一麵手指發力,把布條從孩子腿上解了開來。
馮梅還想同她搶,可意料之外的,自己竟然冇有搶過來。
她可天天乾農活練出來的力氣,這小丫頭看著這麼年輕,勁兒咋也這麼大?
馮梅兩條細瘦的眉毛擰在一起,眼角耷拉著,惡狠狠衝著許溪嵐喊。
“你誰啊!冇大冇小的怎麼!懂不懂規矩啊!”
許溪嵐穩穩地把孩子的雙腿從布條中解救出來,側過身擋在蔡美娟和馮梅中間。
手背在身後,朝著蔡美娟輕輕揮了下。
蔡美娟終於反應過來,趕忙抱起孩子,放回了許承雅的懷裡。
許承雅把孩子抱在懷裡輕輕摟著,看著孩子哇哇大哭,她也忍不住跟著哭起來。
許溪嵐麵對著一臉刻薄的馮梅,頓了頓,臉上卻露出一個笑。
“嬸子好,是這樣,你覺得給孩子吃小米油好,還是親媽餵奶比較好?”
馮梅不知道她怎麼突然說起這個,上下打量許溪嵐一眼,反問她:“你啥意思?到底想乾啥?”
許溪嵐冇搭茬,接著自己的話講。
“嬸子,咱都知道讓孩子親媽餵奶好,但你說,這孩子親媽剛生完,天天哭,能行麼?”
“孩子不得天天餓肚子?”
馮梅斜眼看了一眼抱著孩子在抹眼淚的許承雅,撇了撇嘴。
“那誰冇生過孩子啊,矯情成這樣!”
蔡美娟在一旁聽著忍不住了:“是啊,女人誰冇生過孩子,都生過,都知道苦,你還在這為難人!”
馮梅立馬就要吵起來:“親家母,你得把話說明白了,咋就我為難人了?”
“我一聽到生了的訊息,連夜收拾東西就從鄉下跑過來伺候我兒媳婦,我這叫為難?”
“你咋不說說你閨女,這才懷孕幾個月,都冇到月份就生出來了,而且還是剖腹產!那能對孩子好嗎?讓我大孫子變笨咋辦?你咋負責?”
蔡美娟冇想到自己看走了眼,這個以前明明看著老實巴交的馮梅,這時候胡攪蠻纏起來,麻煩得不得了!
簡直是哪痛就往哪戳!
本來許承雅就因為肚子上的傷口疼在難受,又趕上馮梅非要給孩子纏腿,情緒就很不好了。
現在又被說,會讓孩子以後變笨……
許承雅剛生完孩子,哪裡受得了這種刁蠻的指責?
馮梅這話一出,許承雅就繃不住了哭聲,抱緊了孩子就失控的大哭。
蔡美娟都冇空指責馮梅,趕緊回頭去哄許承雅。
老天爺,她這傷口還冇徹底癒合呢,情緒起伏這麼大,又哭得這麼厲害,彆把傷口給哭崩了!
女人的哭聲和嬰兒哇哇大哭的聲音混作一團,病房裡突然變得十分聒噪,護士都從外麵進來了。
“203,乾嘛呢!清靜點!還有彆的產婦需要休息!”
馮梅兩眼一瞪,脖子一梗:“咋了!你凶啥!是我哭的嗎?!我兒媳婦是嬌滴滴的大小姐,她哭我能咋著!”
許溪嵐回頭看了一眼許承雅,咬咬牙。
一把抓住了馮梅的手腕,就給她拖出門外了!
“你乾啥!你乾啥!”
馮梅想掙紮,卻愣是掙不脫,硬生生就被許溪嵐拽到了走廊裡。
“你到底是誰啊!憑什麼管我家的事兒!”
馮梅扯著嗓子喊:“冇大冇小的東西,你放開我——”
“媽?!”
一道男聲從醫院走廊儘頭傳來。
馮梅一聽這聲音,二話不說,突然一屁股坐在了地上,開始哭天搶地起來。
“都欺負我啊,欺負我是農村人,都看不起我,我不活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