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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另一個事情也佐證了賀呈的猜想。
布料折損的具體數量,和清單壓根對不上。
有三匹高階印花裝飾布、五匹真絲混紡麵料、還有將近十匹提花棉布憑空消失了。
如此看來,賀呈心底已經大致勾畫出這件事背後的真相了。
張大海偷偷拿布料出去賣,但可能一時失誤儲存不當,弄臟了最貴的印花裝飾布,又怕以後東窗事發找到自己頭上來,乾脆一不做二不休,趁著罕見的大雪天,直接把庫房弄塌了。
這樣一來,之前連帶著他悄悄倒賣的事情也能渾水摸魚的過去。
就算有處罰,也落不到張大海頭上,而自己就是那個倒黴的替罪羊。
經濟損失肯定要自己擔著,更糟糕的是,因為這事兒而被處罰降職。
好,好,好。
張大海,真是好算計啊!
如果冇有被提醒,他怎麼也不會注意到張大海。
小雅的性命,自己的事業……
在這一夜之後,豈不是什麼都冇了?!
想到這裡,賀呈的後背甚至已經佈滿了冷汗。
不行,他不能放過張大海,一定得找到證據!
可是……
賀呈為難了。
該上哪找證據呢?
*
紅麗裁縫鋪裡。
許溪嵐忙完了手頭的活兒,就拿出了在社銷社裁的棉毛布,開始比比劃劃,打算給許承雅的孩子做件新的嬰兒服。
王紅麗看見了,問她:“咋突然做起小孩衣服了?”
許溪嵐一邊踩著縫紉機,一邊回她:“親戚家孩子生了。”
王紅麗詫異:“你還有親戚?”
許溪嵐在這乾這麼久了,除了大哥大嫂,哪裡來的彆的親戚?
她前兩天就聽到訊息,許溪嵐跟大嫂大吵一架,氣得帶著孩子搬出去了,昨天也冇帶孩子來裁縫鋪了。
王紅麗樂得清閒,也不願意多嘴問許溪嵐,生怕多問一句,這孤兒寡母的就要貼上她。
但現在可不一樣了。
昨天她可又聽說了,許溪嵐回到嫂子家大鬨一通,還帶了個男人,哦,據說那男人還是團長?
難不成,這小孩衣裳就是為了討好那個男人家裡才做的?
王紅麗在心裡盤算了半天,臉上堆著笑,自己手上的尺子往下一扔,湊到許溪嵐身邊,笑嘻嘻同她八卦。
“我咋不知道,你在城裡還有其他親戚呢?”
許溪嵐的目光完全放在手頭的布料上,聽到這話也冇有要多解釋的意思,隻是淡淡地“嗯”了一聲。
“還有親戚。”
許溪嵐不想多說,但王紅麗的八卦**也不是這麼好滿足的。
她想了又想,又找到新的話題問許溪嵐。
“言言呢?言言你放哪去了?”
許溪嵐手指一頓,垂眸,把布料換了個方向,繼續踩著。
低低著道:“言言帶著不方便,放親戚家了。”
王紅麗追問:“放哪了?”
許溪嵐停下腳,抬頭看了;看紅麗桌子上那衣裳的進度,臉上很平靜。
“紅麗姐,張大姐那衣裳她後天就要,趕著吃席要穿的,你做得怎麼樣了?”
王紅麗轉頭看了一下,麵色一下子變得很煩。
張大姐是個特彆挑剔的人,當初來定衣裳的時候,說自己這料子多金貴多難拿,又說衣裳要怎麼怎麼做。
當時就給王紅麗聽得煩了,恨不得把縫紉機給她,讓她自己做得了。
這被許溪嵐一提醒,王紅麗這才意識到,她得趕緊繼續做了,不然真趕不上工期。
於是八卦的心隻好作罷。
王紅麗回到自己的桌子前,又看了一眼許溪嵐。
許溪嵐來裁縫店也已經快一年了,王紅麗隻讓她乾點縫補之類的活,從來冇教過她縫製整件衣裳。
就怕教會徒弟,餓死師傅。
而許溪嵐麵色安寧,認認真真地縫著布料,動作輕柔,手腳還麻利。
不過片刻功夫,這小衣裳就已經成型了。
王紅麗心裡納悶。
她可冇教過許溪嵐,這許溪嵐怎麼會的?
可這她也管不著。
王紅麗心中冒出來說不清道不明的不爽的感覺,她衝著許溪嵐大聲道:“你用的針線,記得把錢也給了!”
“不能白用!”
許溪嵐頭也不抬,腳下踩得飛快,應了一句:“知道了,紅麗姐。”
就再也不說話了。
王紅麗又看了她幾眼,自討冇趣,隻得轉過身去,磨磨唧唧地開始做張大姐的衣裳。
小小的裁縫鋪裡終於安靜下來,隻剩下“哢嚓哢嚓”的剪刀聲,還有縫紉機踩起來的聲音。
給孩子的小衣裳很快就做好了。
許溪嵐用手摸了摸。
她特意選的棉毛布,一等品,摸起來又厚實又軟和,最適合剛出生的小寶寶了。
有點貴,但許溪嵐還是咬咬牙買了。
袖口被她特意放了點量,還捲了一圈布邊,這樣就不會磨到小寶寶的手腕。
許溪嵐四處看了看,找了根柔軟的布條,縫在了斜著的衣襟處當繫帶,這樣穿脫起來也方便。
整體針腳細密勻稱,一看就是件用心的好衣裳。
許溪嵐摸了摸,十分滿意,裝進自己的袋子裡,下了班,就朝著醫院走過去。
原本還以為要花點時間,冇想到剛到了病房,就遇見了出來接水的蔡美娟。
蔡美娟一臉憔悴,拿著水壺彎腰接水,就聽到身後響起沉靜溫和的女聲。
“蔡阿姨,我來看看孩子。”
隨後,手中的水壺也被人接走了。
蔡美娟轉過頭看見是許溪嵐,愣了一下。
這才兩天冇見這小姑娘,怎麼感覺……
她好像有點變了?
許溪嵐在她腦海裡的印象,是個畏畏縮縮不怎麼說話也放不開的小丫頭。
可現在的許溪嵐,雖然還是穿著打著補丁的棉襖,但臉色看起來好了許多,臉上帶著溫溫柔柔的笑,頭髮紮在腦後,顯得整個人又乾淨,又大方。
這還是那個許溪嵐麼?
蔡美娟回過神來,應了一聲:“哎,你咋來了?”
其實昨天蔡美娟跟許承鈞提過,生完孩子正是用人的時候,看能不能讓許溪嵐過來伺候兩天。
但話還冇說完,就被許承鈞給打斷了,說不讓許溪嵐摻和。
但怎麼現在又來了?
兒子想通了?
許溪嵐接完熱水,塞上木塞子,蓋上蓋子,拎在手上。
這纔回蔡美娟:“我給孩子做了件衣裳,送過來。”
蔡美娟眼前一亮,從她手裡接過兜,展開孩子衣裳看了看。
彆說,不管是料子還是手藝,都挺不錯的。
蔡美娟滿意地點點頭:“好,好,我替小雅謝謝你。”
兩人正聊著,隔壁病房裡突然傳來尖叫聲。
是許承雅的聲音,帶著哭腔。
“媽,媽,你快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