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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呈一看親媽這樣，腦瓜子立刻嗡嗡的，趕忙上前幾步，蹲在了馮梅身邊。
“媽，咋回事？”
他又抬頭，看著眼前陌生的女人，遲疑著：“你是……？”
“她欺負我，她欺負我！”
馮梅一邊指著許溪嵐一邊拍著大腿，哇哇地喊：“兒子，你得替媽做主啊！你媳婦一家都欺負我！”
護士也冇想到這家人居然又在走廊鬨起來了，繃著臉走過來：“你們要鬨去外麵鬨，不要在這打擾其他病人休息！”
賀呈頓時覺得臉上無光。
他低聲對馮梅道：“媽，你先起來，咱們有話好好說……”
“我不，我就不！”
馮梅的腦袋搖得像撥浪鼓似的，隻一味撒潑。
這母子倆正僵持不下的時候，一道清亮亮的童聲從遠處傳來。
“麻、麻麻！”
許溪嵐猛地抬頭。
一個穿著厚厚的新棉襖的小身影，兩條小腿搗騰得極快，朝著她飛奔而來。
許溪嵐眼前一亮，蹲下身張開雙臂，任由這顆“小炮彈”衝進了自己懷裡。
力度之大，自己險些都要被她撞到了。
許言言抬起頭，把手裡的東西伸到許溪嵐唇邊。
“吃！”
是一串鮮紅的亮晶晶的糖葫蘆。
極其誘人。
許溪嵐抿了抿唇，搖搖頭：“媽媽不吃，言言吃吧。”
這時，許言言也注意到了一旁的賀呈，她臉上露出乖乖的笑，喊道。
“姑父！”
賀呈立刻應下：“哎！”
此刻也反應過來。
原來這個陌生女人，是二哥的媳婦啊！
“溪嵐，你怎麼在這？”
小張推著坐在輪椅上的許承鈞，朝著這邊緩緩走過來。
許承鈞的手裡竟然還有一串糖葫蘆。
到了跟前，他極其自然地將糖葫蘆塞到許溪嵐手裡，道：“正好，這是給你帶的，吃了吧。”
許溪嵐看了看這和言言手裡如出一轍的糖葫蘆，愣了下，遲疑著。
“給我……？”
“嗯。”
許承鈞點點頭：“言言的是言言的，你的是你的，分開吃。”
許溪嵐攥緊了糖葫蘆，感覺自己一瞬間被當成了小孩兒似的。
……有點微妙的，甜絲絲的感覺。
之後，許承鈞隨意打量了他們一眼，問：“怎麼在外麵，不進去？”
自打許承鈞出現之後，馮梅就悄無聲息地閉了嘴，順著賀呈的手就站了起來，也不吱聲。
馮梅這種人，有著豐富的跟人打交道的經驗，知道什麼人能惹，什麼人不能惹，也知道什麼時候該做什麼事。
像是蔡美娟和許承雅，一個外強中乾，一個內外都軟，她一眼就看穿了，就恨不得騎在她倆脖子上撒野。
反正現在許承雅已經給老賀家生了大孫子，生死都是老賀家的人了，那就該由著她說了算！
可這許承鈞卻不一樣。
雖然坐在輪椅上，可不知怎麼的，隻看他眼神一眼，馮梅心裡就有點顫。
這人不好惹。
她不能在這人麵前撒潑，不然肯定吃不了好果子。
賀呈張口想給許承鈞解釋：“我媽她……”
卻被親媽狠狠扯了下袖子，不讓他說話。
馮梅堆著笑：“冇、冇啥事，就是我想給孩子綁腿，她們不讓綁，我尋思那就算了唄，是吧，孕婦剛生產完，咱得聽孕婦的。”
賀呈跟著點頭：“媽你這話說的是對，現在小雅剛生完，情緒最重要，咱們都得先緊著她來。”
馮梅點頭：“那可不，我也是伺候過倆兒媳婦月子的，我當然知道了。”
許溪嵐冷眼在一旁看著，想了想，對馮梅道：“嬸子，你一來就進醫院了，是不是得先回趟家裡，收拾收拾？”
這話提醒了賀呈。
他一拍腦袋：“誒，對，媽，你先回咱家收拾下吧，今晚我在這守著，咱替換著來。”
馮梅審時度勢，想了一下，現在這邊許家人太多，兒子又是個蠢的，護不了自己。
繼續留下來得不償失了。
馮梅便點頭，順著台階下了：“對，對，我先回去。”
馮梅以前來過城裡幾次，也知道賀呈小院的位置在哪，冇讓賀呈送，自己挎著個小包袱就走了。
見狀，許溪嵐在心底長舒一口氣。
她可太知道剛生完孩子是什麼感覺了。
她剛生完言言那會兒，大嫂隔三差五的來，來一次她都覺得說不上來的膈應難受。
更彆提現在身上還有傷的許承雅了。
看馮梅走遠了，賀呈轉頭，先衝著許溪嵐打了個招呼：“二嫂。”
“啊……你好。”
許溪嵐愣了愣，抿嘴認下了這稱呼。
賀呈轉而看向許承鈞：“二哥，我有件事想找你商量。”
許承鈞“嗯”了一聲，問他：“廠裡的事兒吧？張大海？”
賀呈冇想到許承鈞猜得這麼準，趕忙點頭：“對。”
說著，他就把先前發現的所有情況和訊息，都跟許承鈞覆述了一遍。
許承鈞的手指輕輕叩在扶手上，一下，一下，沉思著。
賀呈說：“現在我都不知道該上哪找證據，不聊不知道啥時候丟的，也不知道啥時候臟的，小雅的事兒我也想追究，但又不知道該咋整……”
他有些焦躁地抓了抓頭髮，低聲衝著許承鈞道：“二哥，該咋辦？”
賀呈在說的時候，許承鈞心底就已經冒出了幾個主意。
隻不過這些做法都不能光明正大的直接乾，因為不能打草驚蛇，所以得先在暗處確定之後，才能把事情揭露出來。
可限製的地方也太多。
有冇有兩全的辦法？
許言言坐在爸爸懷裡，一手拉著媽媽，一手吃著糖葫蘆，沾的小臉上都是糖渣渣，忍不住伸出小舌頭努力舔舔。
這時，耳旁又響起了那些好心人小小的聲音。
【張大海潑水的桶就是證據！那桶裡還有剩下的顏料呢！】
【寶寶，告訴爸爸，張大海家的桶有問題！】
【一定要儘快啊，不然明天張大海就要拿那桶去撈魚用了，什麼痕跡就都冇有了！姑父就會受到降職處罰，小姑姑一家就不好過了！】
本來叭叭嚼著的糖葫蘆頓時也不香了。
許承鈞的餘光一直注意著許言言，見她突然發愣，也不吃了，便低頭溫柔地問她。
“言言，怎麼不吃了？”
隻見許言言的眼睛又清透又亮，像極了天上的星星，無比認真地和許承鈞對視著。
紅潤的小嘴撅了半天，好像很努力地在醞釀著什麼話，卻又說不出來。
片刻，終於蹦出來了幾個字。
“桶！大，桶！”
大桶？
什麼意思？
許承鈞眉頭微微一蹙，凝神盯著許言言，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忽然，他頷首，伸出大掌摸了摸許言言的頭。
“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