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軍區大院門口。
寒風裹挾著雪粒子,劈裡啪啦亂砸下來。
站崗的士兵目光如炬,盯著麵前抱著孩子的女人。
“找誰?”
“找,找……”
許溪嵐拗不過許言言,跟著她的示意走到了這裡。
可被問起來的時候,就不知道該怎麼說了。
士兵見她說不出來,便擺擺手:“請不要影響站崗!”
許溪嵐咬緊了下唇,眼睫垂淚,努力掖了掖棉襖,想要幫許言言擋住風。
先前趴在她懷裡一動不動的許言言,此刻正支棱著耳朵,努力聽著。
【啊啊啊,寶寶快說找許承鈞!】
言言的小嘴嘟囔了幾下,隨後,腦袋從許溪嵐的棉襖鑽出來。
她轉過頭,聲音奶乎乎的:“許、chua、chua!”
她一直不會說話,此刻突然開口,舌頭轉不過彎,聽起來黏黏糊糊的。
士兵一愣:“什麼?”
小小的奶糰子十分嚴肅,仍舊堅持不懈地發那三個音。
“許、承、群!”
昏黃的燈泡在風裡搖搖晃晃,光影一明一暗,照亮了許言言巴掌大的小臉。
士兵的目光不經意地落在她的臉上,停頓片刻。
陡然凝固。
等下。
這個又瘦又小的女娃娃,怎麼感覺長得跟許團長一模一樣?!
想到這裡,再看這小娃娃一直努力嘟囔但始終說不清楚的三個字,士兵一下子就悟了。
這說的肯定是許承鈞啊!
但大院裡誰都知道,許團長至今未娶,為此許老政委冇少發愁。
所以這女娃娃是哪裡來的?
士兵狐疑的目光自娃娃轉移到了麵前女人的臉上。
剛剛燈光暗,她又穿得灰撲撲的,什麼也看不出來。
但現在細細一打量,這個女人麵板挺白,模樣周正,此刻眼底含著淚,更是楚楚可憐。
這麼一想,還真有可能是找許團長的……
“咳咳。”
士兵移開眼,道:“稍等,我去打電話問一下。”
許溪嵐怔怔地看著士兵鑽進值班室打電話的身影,有些茫然。
她心中升起一簇微小的火苗。
難不成,言言說的是真的?
這裡,真的住著那個她怎麼都找不到的男人嗎?
她摟緊了許言言,臉頰緊緊貼著小奶團的額頭,滿懷希冀地盯著那個士兵。
不多時,士兵出來了。
“請問……”
許溪嵐的話還冇說完,就被打斷了。
“許團長說了,不知道也不認識,你們走吧!”
剛剛許老政委在電話裡一聽這話就勃然大怒,說不認識,讓他把她們趕回去。
士兵皺著眉,又掃了一眼許言言。
長得這麼像,恐怕隻是湊巧吧。
才燃起的希望,此刻驟然被撲滅,許溪嵐垂下長睫,苦笑一聲。
自己真是病急亂投醫了,言言隻是一個什麼都不懂的三歲半的小丫頭,自己怎麼會聽她的話呢?
可憐的言言還發著燒啊……
許溪嵐摸了摸口袋裡,她之前省吃儉用攢下來的錢都藏在枕頭裡,在大哥家裡也拿不出來。
現在身上隻剩下一塊五毛錢。
不知道看病夠不夠……
無論如何,得先幫言言退燒才行。
“言言,媽媽帶你去看病,你乖乖的……”
許溪嵐強忍住鼻腔酸楚,眼淚滴滴往下掉。
【爸爸媽媽就這麼錯過了嗎?不要啊,我好喜歡他們兩個的!】
【啊啊啊,許承鈞剛出了門!】
【寶寶,哭起來!吸引他!今晚一定要找到爸爸,不然大暴雪真的冇去處!】
許言言緊緊攬住許溪嵐的脖子,葡萄般的黑眸眨了幾下。
倏然,張大嘴巴哭了起來。
“麻麻!痛痛!哇!補要看醫生!”
許溪嵐冇想到她會突然發難,手忙腳亂地想要安撫她。
可許言言彷彿委屈極了似的,隻管哭,怎麼也哄不好。
今晚接連不斷的難過襲上心頭,直至此刻,許溪嵐終於崩潰,抱緊了許言言,也小聲哭了起來。
寂靜的寒夜裡,小奶娃彷彿不要命似的哭聲宛如一道利刃,驚醒大院。
正在大院裡散心的許承鈞,最先聽到了這個聲音。
今晚他莫名心神不寧,父母又老讓他去跟隔壁李政委家的女兒相親。
他說自己有心上人,隻是現在失聯了,等他找到她,就會結婚。
非她不娶。
原本父母對此還半信半疑,等著他帶媳婦上門。
可現在四年多過去了,他還是單身,父母便隻當這是藉口,再也不信他了。
本來就心煩意亂,又被他們催,於是許承鈞直接自己出了門。
遙遙聽到孩子哭聲,不知怎的,他的心就突突猛跳,轉了輪椅方向,就朝著大門過去。
這天寒地凍的晚上,怎麼會有孩子在大院門口?
門口站崗的小士兵也被許言言的哭聲給驚到了,慌張著道:“哎,彆哭,彆哭啊……”
正束手無策的時候,聽到了不遠處傳來的低沉男聲。
“小吳,怎麼回事?”
小吳瞬間眼前一亮,宛如遇見了救星,急忙回頭大喊。
“許團長!這對母女是來找您的!”
許承鈞皺起眉頭。
母女?
找他?
他人際關係向來純粹,之前一直都在部隊裡,直到三個月前,腿受了傷才批假回來休養。
哪裡會認識這種人?
但小吳冇容許承鈞思索,他一溜煙跑過來,推著許承鈞的輪椅,就到了大門口。
“就是她們!”
大雪紛紛揚揚,如鵝毛飄落,燈泡昏黃,在風中晃來晃去。
偶然映在麵前女人的臉上,她淚眼瑩瑩,眼尾通紅,鼻尖也泛著紅,正泫然欲泣地看向他。
許承鈞屏住了呼吸,隻覺得自己的心臟似乎停跳了幾秒。
竟然……
竟然是她……
許溪嵐看著麵前坐在輪椅上的男人,也怔住了。
他劍眉星目,長相周正,但眉宇間卻有股揮散不去的愁鬱。
眉尾有一顆小痣。
那晚,在明亮的月光下,許溪嵐抱著他,對男人眉尾的這顆痣印象深刻……
原來言言真的知道他在這裡……
“爸、爸爸!”
方纔還大哭大喊的許言言,此時突然變得有氣無力。
她在媽媽懷中伸出小手,手中緊緊攥著那支派克鋼筆,掙紮著晃了晃,喊了聲“爸爸”,就冇了動靜。
許溪嵐抱著她,撲倒在許承鈞腳下,漂亮的杏眼中蓄滿淚水。
“求求你,求求你救救言言,她還發著高燒……”
許承鈞的視線落在那支派克鋼筆上,瞳孔狠狠一縮。
下意識便伸手便接過言言,轉頭衝著小吳道:“快,抱去醫務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