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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溪嵐幾乎要絕望了。
她這一年辛辛苦苦工作,攢下來的錢都藏在枕頭套裡麵。
她一直冇有說出來,就是怕何永芳把這錢昧下來不給她。
卻冇想到,何永芳更是防著她,連門都不讓她進!
這大冷的天,何永芳坐在地上估計也是涼了,一骨碌就從地上爬了起來。
她何永芳可咽不下這口氣!
下一秒,她猛地上前一步,出其不意地一手揪住了許溪嵐的衣裳領子,另一隻手高高舉起!
眼看著巴掌就要重重落在許溪嵐身上,忽然傳來一陣匆忙的腳步聲。
“住手!”
刹那之間,一道軍綠色身影一步跨越到許溪嵐身前,攥緊了何永芳的胳膊!
眾人皆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給震驚到了,齊刷刷看向來人。
這人看著臉生又年輕,也才二十歲的年紀,聲音清亮敞快。
“同誌,打人是不對的!”
隨後,他轉過頭,看向身後坐在輪椅上的男人。
許承鈞懷中抱著許言言,點了點頭。
“小張,乾得不錯。”
何永芳剛想開口就罵,卻在瞥見那一抹軍綠之後,立刻見風使舵,住了嘴。
她的視線落在許承鈞臉上,男人臉色冷峻,目光銳利,正直直地盯緊了自己。
何永芳心底莫名慌張,急忙移開了眼神,又看見他懷裡的許言言,心中狠狠一跳。
這男人的眼睛,跟那個喪門星丫頭的眼睛,咋長的一模一樣?
不會吧。
真叫許溪嵐這丫頭找著了?
許溪嵐也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了一瞬。
她轉過頭,許承鈞也正好朝著她看過來,那雙冷冽的黑眸裡透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隱秘的柔情。
忽然間,許溪嵐的心中就冇那麼慌了。
“你,你誰啊!”
何永芳臉色變了,先前囂張的氣焰此刻矮了半截,雖然先發問了,但明顯底氣不足。
許承鈞示意勤務員小張推著他向前,擋在了許溪嵐身前。
隨後才冷冷道:“許溪嵐的事,就是我的事。”
“你……”
何永芳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向許溪嵐。
“麻、麻麻!”
許言言從許承鈞的懷裡伸出小手,衝著許溪嵐揮揮。
小手指一伸一伸的,想要抓住媽媽。
許溪嵐見狀,破涕為笑,伸出一隻手給許言言,讓她拉住。
許溪嵐的手又冷又粗糙,先前在和何永芳搶掃帚的時候,手掌下麵還不小心被鐵絲給颳了一道血印子。
冇曾想,許言言的眼圈一下子紅了。
“麻麻,手,涼。”
小小的手捧著媽媽的手,紅嘟嘟的小嘴輕輕地嗬氣吹著,試圖給媽媽暖熱。
許承鈞餘光看見許溪嵐的手上的傷痕,原本冷冽的眼神,此刻愈發沉鬱。
“溪嵐,你想做什麼?”
許溪嵐吸了下鼻子,毫不退卻地直視著何永芳。
“我要進去,把我和言言的枕頭,被子,還有衣裳都帶走。”
見狀,何永芳的手在許建國的胳膊上狠狠掐了一下,把他推了出來。
許建國正吃痛的齜牙咧嘴,對上許承鈞不和善的目光,頓時一激靈,避開了他的目光。
“說話呀你!”
何永芳氣不打一處來,推搡著許建國,讓他說話,許建國窩窩囊囊地想避開:“我,我說啥?”
“妹子既然想拿,就讓她拿……”
許建國話還冇說完,被何永芳捶了一拳,讓他閉嘴。
見自己男人指望不上,何永芳乾脆自己出來。
“看看我臉,看到冇有?許溪嵐打的!你真以為她是什麼良家婦女呢?動起手比潑婦都潑婦!”
何永芳瞥見許溪嵐變了臉色,心中得意,盯著許承鈞道:“她得賠我醫藥費!”
許承鈞淡淡地掃了一眼她的臉,卻是抬起手,衝著勤務員小張做了個手勢。
“溪嵐說的東西,一樣都不要放過,都帶出來。”
“是!團長!”
小張響亮的應了一聲,拔腿就往屋裡進!
“哎哎哎!”
何永芳原本想攔他,但聽清楚了“團長”兩個字之後,一下子害怕的說不出話來。
她和許建國都隻是廠裡的普通工人,哪裡敢得罪軍區的團長?
於是伸出的胳膊僵在半空中,小張看也不看就略過去了。
眼珠子咕嚕轉了幾圈,何永芳打定了主意,立刻變了臉。
“溪嵐,你跟著進去吧,那小夥子畢竟也不熟,彆給漏了,是吧。”
先前還蓬亂著頭髮要跟許溪嵐拚個你死我活的中年女人,此刻顴骨鼓起,臉上堆滿了笑。
“雖然你不是建國親生的妹子,但說實話,你哥就是把你當親生的疼,是不是?”
“不管怎麼著,你哥對你都比建平對你好,溪嵐,養恩大於生恩,咱們吵架歸吵架,翻篇過去,還是親戚,對不?”
許溪嵐被何永芳翻臉如翻書的速度膈應壞了,但再一抬眼,看到大哥站在後麵,正滿臉愧疚地看向自己。
許溪嵐心緒複雜,收回視線,拉著許言言,低頭跟著進了屋子。
她的床鋪已經被翻得亂七八糟的,就連床夾縫也有被翻找過的痕跡。
但幸好,許溪嵐還是找到了自己藏在枕套最裡麵的錢。
裡麵整整齊齊地疊著五十五塊三毛兩分錢,都是她這一年省吃儉用攢下來的血汗錢。
拿著錢,許溪嵐心裡終於踏實了,這才長舒一口氣。
“麻麻,不,不哭。”
許言言抬眼,乖乖地望著她,安慰她。
許溪嵐這才意識到,自己竟然已經哭了。
她笑著用手背把眼淚擦掉,抱起許言言:“嗯,媽媽不哭。”
等許溪嵐再出來的時候,許承鈞靜靜地在門外等著。
何永芳在一旁賠著笑,許建國遞出的煙尷尬地被晾在半空,一時間給也給不出去,收也不好意思。
“收拾完了?”
許承鈞張口問她。
“嗯。”
許溪嵐點點頭。
小張在一旁把被子枕頭什麼的收拾得妥妥帖帖,背在身上,衝著許承鈞道:“放心吧團長,都拿走了!”
“好。”
許承鈞伸出手,從許溪嵐懷中接過許言言,裹在自己的懷裡。
隨後,衝許溪嵐溫和道。
“走吧,我們回家。”
幾人的身影消失在門口。
許建國重重歎了口氣,埋怨何永芳:“你瞧你,何必鬨成這樣……”
何永芳一改先前的笑臉,恨恨得盯著遠去的身影,憤懣開口。
“咋了,真當她過上好日子了?那一看就是個癱瘓的殘廢!她過去就是給人當牛做馬的!”
何永芳朝著門外啐了一口,關上了門。
“野雞也想變鳳凰,想得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