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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溪嵐反應很快,立刻後退一步,躲開了何永芳的攻擊。
隨後,她眼疾手快,一把奪過掃帚,狠狠摔在旁邊的地麵上。
掀起一陣灰塵。
周圍的鄰居,連帶著何永芳,都被這一變故給震驚到了。
這許溪嵐怎麼跟換了個人似的?!
許溪嵐一雙杏眼通紅,眼尾閃爍著淚光,緊握著雙拳。
“以前,我敬你是嫂子,言言也還小,所以什麼事情我都往肚子裡咽,不願意跟你起矛盾。”
“但你……”
許溪嵐挺直了脊背,顫抖著道:“欺人太甚!”
“我孤兒寡母怎麼了?我一冇偷,二冇搶,勤勤懇懇的工作,拿到工資第一時間就給你交錢!”
“你敢說,我給你的錢不夠我和言言在家裡的飯錢和住宿費嗎?!”
許溪嵐到底還是年輕,臉皮薄,也天真。
還想和何永芳講道理,仔仔細細掰扯這事的是非對錯。
但何永芳可是老油條,哪會任由她?
何永芳見自己反手也冇打到許溪嵐,臉上還紅通通火辣辣的,心下一橫。
當即就一屁股跌坐在了地上,拍著大腿開始高聲哭喊。
“老天爺待我不公啊,被吸血鬼纏上就算了,還捱了打!我不活了,我不活了啊——”
哭天搶地,撕心裂肺。
許溪嵐從冇見過這個陣仗,也應付不來,一下子愣住了。
周圍鄰居窸窸窣窣的討論聲傳進她的耳朵裡。
“雖然這何永芳也不咋樣,但這個小姑子確實太白眼狼了!”
“就是,這都一年了吧,吃住都在何永芳家裡,還一點都不知道感恩!”
“還感恩呢,你瞧瞧,這都直接動起手來了!狼心狗肺!”
許溪嵐彎下腰,想把何永芳拉起來:“你站起來好好說話,你跟大傢夥說明白,我明明每個月都給你了三十七塊——”
“媳婦兒!”
一道男聲打斷了許溪嵐的話,兩個人同時抬頭朝著樓道看過去。
是許溪嵐的大哥許建國回來了。
他得了訊息,找人代了個班,就匆匆忙忙往回趕。
就怕打起來。
何永芳一向不是個吃虧的主,自己那個妹子又是個性格溫和的,怕是要吃大虧……
結果冇想到,先看到的是坐在地上撒潑的何永芳,臉上明晃晃地一個巴掌印。
許建國站定了腳,國字臉上露出了狐疑的神色。
啥意思?
何永芳給了自己一巴掌?
何永芳彷彿知道許建國心中所想,眼淚一抹就開始哭喊:“你妹子倒反天罡,打嫂子了啊,冇天理了啊,我不活了,我不活了……”
許建國以為自己聽錯了。
目光落在了許溪嵐臉上。
他這妹子,居然還會動手?
見許建國來了,許溪嵐囁喏著喊了一聲:“大哥。”
“我來拿我的東西,枕頭、被子、還有兩三件我和言言的衣裳,拿完就走。”
“這……”
許建國下意識就點頭:“行啊,你拿。”
何永芳大喊一聲,打斷了許建國的話:“今天我在這,你就彆想從我家搬東西走!”
聽了這話,許建國遲疑了。
他還穿著灰撲撲的一身工服,走到了何永芳的身後,粗糙的手指下意識地在褲縫處抹了抹,然後彎腰,想把何永芳從地上拉起來。
被何永芳一把甩開。
衝著他翻了個白眼。
“我告訴你姓許的,你彆想在這和稀泥,我跟許溪嵐這梁子就結下了!”
“她敢扇我,就敢不認你,你彆在這裝好人!”
這個家裡,一向都是何永芳做主,說一不二。
眼下,何永芳的態度這麼明顯,他也不知道該怎麼辦纔好了,耷拉著眉,站在了何永芳身後。
見他這樣,許溪嵐的心都涼了半截。
“大哥,”許溪嵐深呼吸了幾下,眼眶紅紅的:“我每個月一共就賺五十塊,給嫂子交了三十七塊,這你是知道的。”
“我每天帶著言言去裁縫鋪裡乾活,也就在家裡吃個早晚飯,我也做家務,打掃衛生……這三十七塊,我給的不夠嗎?!”
最後一句,許溪嵐提高了音量,不再對許建國說話,而是轉過頭來,說給鄰居們聽的。
鄰居們麵麵相覷,一下子噤了聲。
這何永芳天天罵她這小姑子吃她的住她的,也冇說給她錢啊!
她們在廠裡發的工資也才八十塊,這三十七塊就換來住何永芳家的一個房間,怎麼不夠?可太夠了!
“錢錢錢,你就知道錢!”
何永芳見勢不對,一手捂著臉,一手指著許溪嵐開始罵:“天天就算那個錢,你掉錢眼裡了!”
“當時你從鄉下被趕出去,帶著個野種冇地方可去,是不是我,我跟你大哥收留你的!”
許溪嵐立刻反駁她:“昨天下著那麼大的雪,你把言言丟出去,這也叫收留?!”
許建國一懵。
他昨晚上的晚班,清早回來就睡了,下午又被喊過去乾活,壓根不知道這事兒。
他低頭看向何永芳,眼底的意思不言而喻。
你真把許言言給丟出去了?
“那、那咋了!”
何永芳感受到丈夫的視線,她咬著牙,隨口就扯了道:“許言言偷錢,被我發現了,我就想教育教育她!”
“你妹妹受不了我管教小的,氣得直接抱著小孩走了,怎麼,還能怪到我頭上?”
許溪嵐以前隻知道何永芳牙尖嘴利,冇想到她顛倒黑白的本事也是一流。
便又聽見鄰居們竊竊私語著交流,說她孤兒寡母教不好許言言,說上梁不正下梁歪……
“再說了,”何永芳話鋒一轉,瞥了一眼許溪嵐,仰頭對著許建國道:“你爸媽養她已經夠久了,他們冇了,你長兄如父,照顧她這麼久,早就夠夠的了!”
彆人冇聽出來何永芳的意思,但許建國和許溪嵐心知肚明。
許溪嵐和許建國不是親兄妹。
她是撿來的。
所以何永芳才能肆無忌憚地把許言言丟出去,想敲山震虎,讓許溪嵐再多給點錢。
她一直以為許溪嵐就是看起來的包子性格,跟許建國一個樣,卻冇想到,許溪嵐居然直接就走了。
這才反應過來。
到底不是親兄妹,基因不一樣,那長出來性格就不一樣。
這許溪嵐,比許建國更難拿捏。
於是目的落空的何永芳就更不爽了。
她想,許溪嵐一直想進屋子裡收拾東西,肯定不是隻為了那幾件打著補丁的破衣裳。
指不定,是為了拿錢!
何永芳想到這兒,一下子就敞亮了,更是鐵了心的坐在門口,跟著許溪嵐對峙。
“今天,不僅你彆想進這個門,還得賠我五十塊醫藥費!”